他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粗糙的麻袋布料都是呕吐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腿上那要命的疼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那拳脚突然停了,后退了几步,接着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只剩下他一个人,倒在黑暗与剧痛中。
…………
新科进士的琼林宴似乎还未散尽余温,官袍却已穿在了身上。
凌云志被授予了内阁中书的官职。
迈进门槛,厅内已有几位同僚,他们身着华贵锦袍,腰悬美玉,正围聚一处低声谈笑。
见新人到来,一位面皮白净的公子哥便端着笑意凑近,拱手道:“这位同年不知高姓?家乡何处?往后同衙为官,还望多多照应。”
凌云志依礼回答,报了籍贯姓名,“在下顾六郎,出生临城。”
那人探询又热切问道:“能金榜题名,必是家学渊源,不知令尊在何处高就?”
凌云志垂下眼帘,“在下出生寒门,双亲早逝,全靠耕种几亩薄田度日。”
“哦!原是耕读传家,清贵,清贵。”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便回到原先的圈子。
几道目光再次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袖口。
几乎同时,厅堂另一侧却突然热闹起来,另一位与她同科的进士正被团团围住,只听得有人高声笑道:“原来兄台竟是清潭陈氏的子弟!失敬失敬!”
“陈兄初来,诸事有何不便尽管开口!”
在这个时代阶级等级森严,家中孝道压人,自小便要低眉顺首侍奉父辈。朝堂皇权重于泰山,为臣者恪守本分、忠君守礼,乃是天经地义。
因此谄上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老前辈们照例为新来的年轻进士设了迎亲宴,“定好了,七日后聚仙阁!”
这几日间,各司的老熟人早暗里通了几回气。
“老张,你们部门新来的新科进士怎么样?”
“我带的那个长得倒还好,就是做事……啧啧不太行……你们部门呢?”
“……”
七天后,聚仙阁
酒过三巡,众人聊起家常。一位微醺的同僚望向席间那位清潭陈氏的子弟,笑的就像一个把女儿当成超薄套子的男同,“小陈一表人才,文采又佳,我真想招你做女婿!”
小陈拱手笑道:“承蒙厚爱,可惜晚辈早已定亲。”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连声追问,“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气?”
小陈低声答了一句。
凌云志立在窗边并未听清,只听得他身旁的人高声笑道:“哦!原来是林御史家的妹妹!”
席间一片贺喜之声。
笑声刚刚散去散,便有人将话头转向了凌云志,又聊起她的家事。
这年月,同僚之间往往如街坊邻里,言谈间少有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