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昭阳公主道,“本宫见你离席已久,可是不惯宴间喧闹?”
“臣……方才多饮了几杯,有些醉意,特出来醒醒神。”凌云志的头微微低着。
昭阳公主缓步走近了些,“顾六郎……”她轻声念道,忽然道:“抬起头来。”
凌云志依言抬头,迎上昭阳公主的视线,那目光清亮,带着几分好奇。
昭阳公主唇角勾起,“昔日我扮作男装,你一眼就识破了。怎么到了今日,反倒要假装不识本宫了”
凌云志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回道:“臣能得公主记得,实乃臣的荣幸。至于假装不识之说……公主天潢贵胄,臣身份微末,不敢妄自高攀。”
“是么。”昭阳公主轻轻颔首,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道,“今日宴会,英才济济。你既登甲榜,今后更当勤勉尽忠,不负平生所学。”
“臣谨记公主教诲。”凌云志应道。
昭阳公主静静望了她片刻,最终未再多言,便转身离去。
凌云志望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丝的疑惑。
……
夜幕将至,醉仙楼二楼雅间
王驸马被几位同僚围着,面前杯盘狼藉,劝酒声和笑谈声不绝于耳。
他的脸上因醉酒通红,右腿在桌下不自觉地微微伸直。
因为腿伤,在家中休养了好几个月,现在才好利索不久。旁人敬酒,他来者不拒,要将养伤期间错过的快意都补回来。
王驸马感觉一阵尿意,醉醺醺往茅房的方向去。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将一个折成方形的纸片塞进进了他的手心。
王驸马的思维因酒精而僵住,见那人快步消失在了转角,才反应过来。
他打开了纸条,对焦视线,看清上面的字,顿时浑身的燥热和酒气一下散得无影无踪。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一股怒意从脚底油然而生。
那个勒索犯居然还敢给他送纸条!
他可是当朝驸马,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按照字条上模糊的指示,他拐进了醉仙楼后巷的一条窄巷。
这里与酒楼前的灯火通明恍如两个世界,只有远处隐约漏过来的几点微光。
一股尿骚味和霉味钻进鼻腔,王驸马停下脚步,他大喊道:“谁约我到此?!”
一个结实的麻袋兜头罩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沉重的拳脚便如雨点落了下来,毫不留情,王驸马挣扎着,闷哼着,护住头脸,“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当朝驸马!识相的就赶紧把我放了!”
一记闷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了他刚刚痊愈不久的右腿腿骨上。
随着“咔嚓”的一声轻响,一股剧痛瞬间直冲头顶。
“呕!!”王驸马喝多了酒,肚子又被揍了几拳,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粗糙的麻袋布料都是呕吐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腿上那要命的疼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