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腐朽的甜腥味也越来越浓。
这条甬道直通之前她与杜若前去探险过的密室。
走了大约百来步,便已到了密室内。
君澜通过这条甬道,便可不必惊动另一条入口禅房内的人。
君澜站在甬道的尽头,密室的入口,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约两丈,方圆约十丈,四壁用青砖垒砌,顶部是拱形的穹顶。
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是一些君澜从未见过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扭曲诡异,充满压迫感。
密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铜像,约有一人高,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形。
铜像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在铜像表面缓缓游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铜像的皮肤下面蠕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铜像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用某种暗红色的材料画在地上,直径约有两丈,由无数个同心圆和复杂的符号组成。
法阵的中心是一个空洞,空洞里漆黑一片,像一个深不见底的井,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沉睡。
上次和杜若来得匆促,没有细看这间密室。
这一次,君澜的目光从铜像上移开,扫向密室的四周。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一些铜镜。
大大小小的铜镜,有的如脸盆大,有的如巴掌小,镜面朝内,将密室中央的铜像映照出无数个倒影。
每一个倒影都在做着与铜像本体不同的动作,像无数个独立的个体,各自为阵。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君澜身后传来,君澜感应到是一个凡人,修为平平,没有任何威胁。
果然,了尘方丈从甬道中走了出来,身披灰色僧袍,手持念珠,假模假式。
“本寺乃清净之地,外人不得擅入。施主深夜来此,所为何事?施主若无要事,还请速速离开。”
君澜没有理会他,而是面向那尊铜像,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在掌中凝聚,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月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
了尘的脸色大变,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君澜:
“施主不可!那铜像与法阵相连,你若动手,整个密室都会坍塌,你我二人都会被埋在这里!”
君澜没有动,她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正在逼近。
是铜像脚下的法阵中心传来的,那个漆黑的井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君澜的手掌猛地转向了尘,银白色的光芒从掌中射出,将了尘整个人罩在里面。
了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着往后滑了数步,后背抵在了甬道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君澜收回手,面向法阵,银白色的光芒重新在掌心凝聚——
就在此时,密室四周墙壁上那些铜镜同时发出了嗡鸣声。
所有铜镜,大大小小数十面铜镜齐声共鸣,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君澜的耳膜。
镜面开始发黑,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
黑色的镜面中开始浮现东西,先是模糊的影子,然后是人形的轮廓,最后是一张张扭曲到极点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