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么晚了,能进内院的成年男子,在杜府里只有一个人。
杜茂源。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杜茂源来她的闺房做什么?
这念头刚冒出来,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廊下。随后响起了敲门声。
“七娘,睡了吗?”
杜茂源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语气比白天在灵堂里柔和了许多,像一个父亲对女儿说话时该有的那种温柔。
杜若深吸了一口气,朝宝儿使了个眼色。宝儿会意,走上前去,拔下门闩,拉开门。
杜茂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管家杜安。杜安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火照亮了杜茂源的半张脸。
“爹?”杜若做出惊讶的样子,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杜茂源跨进门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他的视线在宝儿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落到杜若脸上。
“白天宾客太多,顾不上跟你说话。”他在绣墩上坐下,“你活着回来,可就太好了。”
杜若垂下眼,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女儿也想爹。”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杜茂源对杜安和宝儿说:“你俩先出去吧。”
杜安应了一声,和宝儿一起退出门外,将门虚掩上了。
屋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七娘,”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爹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杜若点点头,脸上依旧保持着乖巧的神色。
“爹请问。”
杜茂源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那艘船上,爹让你带的那批货——去哪儿了?”
屋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烛泪滑落的声音。
杜若的脑海里飞速地转着——杜茂源说的“那批货”,想必就是君澜先前提到的那船财物。
她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藏在哪里——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