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柔顺亮泽、即使在昏暗的录像里也仿佛闪着微光的银色长发。
她是顾芳舒同父异母的妹妹,白若雨。
她的面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气质清冷,表情淡淡的,不像其他人那样情绪外露。
她也举起了酒杯,对着林钧和顾芳舒说了句什么,声音肯定很轻,然后浅浅地喝了一口,便坐下了,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有些疏离。
“小姨……”林天看着屏幕上那个清冷的银发少女,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独来独往、话很少、但对他还算和气的小姨重叠起来。
就在这时,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还伴随着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镜头猛地拉近,对准了林钧和顾芳舒的脸。
“看这里!看这里!姐夫!姐!笑一个!”一个年轻、充满活力、带着明显恶作剧意味的声音透过模糊的录音传来。
画面里,被突然“袭击”的林钧和顾芳舒都愣了一下。
林钧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顾芳舒则直接对着镜头方向,嗔怪地笑着骂了一句,看口型大概是“顾宴!你个小混蛋!别捣乱!”她一边笑骂,一边还下意识地又护了一下胸口。
拿着摄像机的顾宴显然没把姐姐的“威胁”当回事,笑得更欢了,镜头又胡乱晃了晃,才重新对准其他宾客。
客厅沙发上,现在的顾宴看着屏幕上自己当年的杰作,得意地嘿嘿直笑:“怎么样?老姐,我这拍摄技术,是不是很有纪实感?抓住了你最生动的瞬间!”
顾芳舒从回忆中抽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生动?我看是欠揍。当年没收拾你,算你跑得快。”
林天却看得津津有味,指着屏幕:“妈,你那时候骂小舅的样子,跟现在骂我的时候好像啊!”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顾芳舒作势要拍他。
三人笑闹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小小的屏幕。
镜头一转,转到新婚夫妇身上。
林钧和顾芳舒正端着酒杯,在顾宴的贴身跟拍下,一桌一桌地向宾客们敬酒致谢。所到之处,皆是欢声笑语,祝福盈耳。
来到其中一桌,看样子像是林钧公司里的同事或者生意上的朋友。
几个年轻的男同事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新郎官,起哄着要“加深一下感情”,拿着分酒器就要给林钧的酒杯满上,嚷嚷着“林经理,今天必须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林钧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他酒量确实一般。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纤细、涂着红色蔻丹的手,稳稳地伸了过来,直接从那个想倒酒的同事手里,接过了分酒器。
镜头转向手的主人——穿着洁白婚纱、美艳动人的新娘,顾芳舒。
她脸上笑容未变,甚至更明媚了几分,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飒爽和隐隐的风情。
她扫了一眼那几个起哄的同事,红唇轻启,声音透过有些失真的录像传来,依旧能听出那份清越和干脆:
“哎哎哎,几位大哥,手下留情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分酒器,然后很自然地将林钧手里那杯只抿了一小口的酒也拿了过来,把自己杯中酒倒进去一些,又加满了分酒器里的酒,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我们家这位啊,”她侧头瞥了一眼有些发愣的林钧,笑意更深,带着点亲昵的调侃,“酒量是真不行。一杯就上头,两杯就找不着北。这要是让你们给灌醉了……”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桌上众人,眼波盈盈,刻意压低了点声音,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七分“威胁”:
“那今晚还怎么闹洞房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