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观察着顾芳舒的反应。顾芳舒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晚继续道,语气更加惋惜:“我知道,你们顾家门槛高,可能……打心眼里有点瞧不上我们老林家吧?觉得我们配不上?唉,我就是心疼我哥。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干审计,一年到头不着家,赚点辛苦钱。回了家吧,还得……唉,有些话我也不好说,反正我看着是觉得他挺不容易的,有点同情他。”
她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顾芳舒,那表情,三分伤心,七分“我为你好”的同情,底下却全是尖锐的试探和隐隐的敌意。
林天听得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看姑姑,又看看妈妈。
姑姑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什么叫顾家瞧不起林家?
什么叫爸爸在家被压一头?
他怎么从来没感觉?
妈妈虽然强势,但对爸爸也很关心啊,爸爸对妈妈更是尊重爱护。
姑姑这是在挑事儿?
顾芳舒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她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近乎礼貌的微笑。
她放下筷子,声音平静无波: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她目光转向还在发愣的林天,语气如常:“林天,你呢?”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林天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听懂了妈妈的潜台词:饭吃完了,戏也看够了,你站哪边?
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听你姑姑继续“同情”你爸?
林天不傻。
他虽然不明白姑姑为什么对妈妈有这么大意见,但妈妈刚才被那么说都没翻脸,已经是极大的涵养了。
而且,他本能地觉得姑姑那些话,带着偏见和挑拨。
他立刻放下筷子,也擦了擦嘴,迅速表态:“我也饱了,妈。”
顾芳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开始动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
林晚晚见状,立刻抢先一步,伸手去拿林天的碗,脸上又堆起那种过分的热情:“哎呀,小天你快去玩吧,碗放着姑姑来洗!哪能让你干活!”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正在收碗的顾芳舒,声音不高不低,“毕竟使唤不动别人,我这个当姑姑的,总得心疼心疼我侄子。”
这话里的刺,几乎要扎破饭桌上的平静。
顾芳舒手上的动作终于顿了顿。
她抬起眼,看向林晚晚,那双漂亮的凤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意。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停下收拾的动作,只是加快了速度,把几个碗叠在一起,声音清晰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