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娘娘,我与世子殿下曾在牢中见过。那时他还是大刑司的沈录事……”
“后来再见,就是在太后您这里了……”
“那日下完棋后,我没敢跟世子殿下见面,反而有意地躲避了他……”
“直到有一次,只剩下我与世子时,他直接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还说其它事情我都不用管,交给他来办就好,我只要遵循内心,给他一个答复即可。”
白莫忧再次从椅子上下来,直接跪到地上:“太后娘娘,我太想答应世子殿下了,他就是救我于苦难的英雄、神明。”
“我好怕再回到上将军府,您可能不知,我在上将军府是被囚禁在一个小院子里的。刚去时那窗子都是被厚木板钉死的,连个阳光都照不进来。”
“上将军是给了我锦衣玉食,但人怎么能一直住在老鼠洞中,连大牢里都是有高窗的。后来我病了一场,他才让人把那些板子拆掉。”
“娘娘,当时我的眼睛已经不适应光亮,要废掉瞎掉了。我真的怕了上将军,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什么。所以,我抓住了世子殿下伸向我的救命稻草,我答应了他。”
对太后这种活成了千年狐狸般的人物,不能全是假话,反而要尽量多地说真话。
白烈阳囚她是真,封窗是真,她昏迷卧床是真。
但,就像她不会告诉太后,她与世子是假成亲一样,她也不会说清楚,白烈阳是何时、因为什么拆掉木板的。以及她一直都可以在院中活动的事实也被她模糊了。
真真假假掺杂其中,就算太后有去查过,她也是不怕的。
太后心硬如铁,但她还是有些触动的。
太后知道女子在这世间的身不由己,嫁人就像是二次投胎,她只是运气好加上有点精明和手腕罢了。
终是语气软了下来:“你先起来吧。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美则美矣,但脸色不好看,过于瘦了些。想来也有这些个原因吧。”
关嬷嬷扶起已挂了两行热泪的白莫忧,把她重新按坐在椅子上。
白莫忧说起有关她自己的那些惨事,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这些眼泪是为了她的那些闭口不谈而流的。
她想到夫家,想到亡夫,哪里还会怕没有眼泪流。
她唯一没敢想的,是那个她自觉对不起的,没有缘分的孩子。
白莫忧偶尔想起它时,是不会落泪的,只有难受。难受到为了不让自己想起,她会刻意地逃避,用尽办法转移注意力。
此刻,太后的脸色依然肃穆:“所以说,世子是有可怜你的成分在的。那孩子刚正我是知道的,倒没想到……“
太后没有说出来,因为对于一个高位者来说,仁慈良善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困怜而生爱,男人惯是如此,世子也不能例外啊。”太后转着口风道。
“世子让人算了日子,五日后是宜嫁娶的吉日,时间确实仓促了些。不过你从我这里出嫁,该准备的我这里倒是都有。而煜王府那边也好说,煜王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给世子准备着了。”
说着太后哼笑一声:“只是没想到,最后是让你得着了。”
收了笑,她盯着白莫忧的眼:“你好好跟世子过日子,不要认为这样就算是逃出升天了,可有人盯着你呢。我指的可不止是白烈阳。”
“别飘、别狂,要知足,继续保持你的踏实稳重,谨言慎行。不枉你顶了吉家女儿的身份,不枉你是从我这里嫁出去的起点。”
白莫忧:“阿瑜谨遵太后教诲。决不给您丢脸。”
白莫忧走出养宁宫时,回头看了一眼。她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五天后吗?五天后她就要嫁给世子、嫁去煜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