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莫忧几次想问玄珠,这二人差事做得如何。但她最终忍住了,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已经猜到这二人是皇上留给她的人,也是他的人。
她若是问了,就相当于点破了这一点儿,让沈楫知道她已了然。她不想他知道,不想他弄得更隐蔽,真的把她瞒了过去。她有她的想法,如他一样,也不想他知道。
太皇太后的心思与动向,白烈阳也察觉到了。
他开始派人跟在右文身后。他让他的人做好自己的事,该怎么跟就怎么跟,该注意什么就注意什么,务必把跟踪步法做到位。
他知道右文不说第一时间发现,也不会太晚。他就是要让对方发现的。
他相信凉亭一叙,右文再做不出把此事上禀皇上的行为来了,右文会怀疑这些人有可能是皇上派去的。
白烈阳的这一招可谓是面面俱到,一举多得。就算沈楫察觉到了,第二日就把事情摊开来与他的卫都将军说了,也终是晚了他一步。
想到此,白烈阳面上没有得意之情,相反他一脸谨慎与严肃,站在一副棋盘前久久凝视。可以看出他在演练着什么,且演练了不止一遍,却还是一副认真对待,不肯松懈一丝一毫的样子。
白烈阳派去跟着右文的人,右文是在一次回府时察觉到的。他并不清楚对方已经跟了他多久,但从察觉到的那一刻开始,这些尾巴们就再也无所遁形。
他需要做的是弄清这些人是哪一边派来的。这不是个易事,因为跟踪原则就是身份的同质化,就算这些人当面被他抓到,只从表面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他又不能把人抓了审了,如果是皇上派来的呢。就算是太皇太后派来的,他也不能随便的抓。
只有白烈阳的人,他还能做些什么,可他并不能确定这些人的来路。
他任这些人跟着,可他们很吵,他天赋异禀的耳朵常常被他们吵到。这让他时而皱着个眉,偶尔感到烦躁。
但他很能忍,什么都没有做。直到有一日,皇帝密召于他,他才把人甩掉。
被他甩掉的人把此事禀给了白烈阳,白烈阳就知道,不是沈楫要有所动作,就是太皇太后要动了。
那边刚有动静,果然王运海与杨起名就找到了他。
杨起名现在投在了王运海那边,这也是他与太皇太后那方势力合谋而为的结果。
马朝身边死掉的那个副手,与杨起名外甥的纠纷,表面看与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实则他们还是动了手脚。
能掩饰得如此之好,大部分要归功于两边历来的不合,这才让他们在中间可以不动声色地做文章,还留不下痕迹。
杨起名这人并不起眼,他手中的午门禁卫营表面看也没什么用,但实则这是太皇太后布局中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她唯一能握在手里的角楼的一千羽兵,是能最快与杨起名手中的两千人汇合在一起的存在。
所以,杨起名才落到了她的眼里。当然只有这些人可不行,皇帝如果连这些人都对付不了,那他的位子早就坐不稳了。
他们还有后手,而这个后手是这场战斗的决定性因素。
王运海找上来的时候,白烈阳只对他说了一句话:“知道了,让太皇太后放心。”
王运海可放心不了,他姑母说了,此人可用,但不可尽用。
相比于王运海的平静,杨起名内心极度紧张与兴奋,如果成了,他就不是四品忠尉那么简单了,而且他的外甥也不用再在大牢里呆了。
那个娇生惯养的,人瘦了一大圈,虽有他照应,还是受到了打击,人也似脱了一层皮。别说家里女眷看着崩溃,连他都不忍直视。
如今好了,用不了多久,一切都可以结束。如果他败了,他也不用操心那个不中用的,他全家都要赔上。
富贵险中求,他既走上了这条道儿,他就不后悔。
他很羡慕佩服王运海与白烈阳,这两位大人是真的沉得住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年岁还比白大人大上不少呢,都没有这种养气的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