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她用一直与白烈阳联系的传书方式,尽快给他传去了宫中生变的消息,让他在路上早做防护,改道而行。
做好这一切,她才有工夫悲伤,那毕竟是她的儿子,是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她可以对孙辈痛下杀手,但对儿子,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是不会做绝的。
而皇帝那边,沈楫确实在反应上、在行动的迅速上,慢了太皇太后半步,他做不到对方冷血般的理智。
面对亲人的死亡,他就算再冷静,也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在最开始时他挡不住情绪的涌起,他能做的只是不让它们泛滥,尽可能地把心门关上,强迫自己只用大脑思考。
所以,白烈阳先接到了太皇太后的警示。他快速做出判断,留下大部队佯装成废帝一行,按原路继续行进。而他则带着他的奔虎队以及废帝,改道而行。
右文在碰到废帝一行时,在没有看到白烈阳本人时,他没有立时冲杀过去,他在暗中进行了观察。
白烈阳不知道沈楫派来的人是右文,如果他知道,他会计划得更加周密些。
就在右文的属下有些等不及问他何时动手时,他道:“拿地岭图来,我们要改道。”
他已经看出来,这支按部就班前行的队伍里,没有废帝了,而一直蒙着面的所谓统领,身形虽与白烈阳相似,但不是他。
右文快速选出一条路,他不知道白烈阳带着废帝会不会走这条,当下他只能做此判断,剩下的只能交给运气了。
不管右文是出于实力还是运气,他选对了,白烈阳走的正是这条路。
但是,他没有追上对方,还是因为太皇太后及时的提醒,让对方在时间上占据了先机。
右文打算施行皇上给他的第二条密令,在白烈阳入京都后择机暗杀。但白烈阳一到京都城内,就开始高调亮相,并没有等他身后的大部队。
沈楫看到奏表,以及来自民间的消息,他就知道右文失败了。
他把自己关在太上皇的寝宫里,谁也不见,一直呆到太阳夕下。
待他走出来时,他看到等在外面的白莫忧。
他上前:“等了多久?”
白莫忧跺了跺脚:“有会儿了,腿都站酸了。”
沈楫没说话,直接把她打横抱在了怀里,白莫忧顺势搂上他的脖子。
她在他耳边道:“不要想太多,努力过就好,只要最后是跟你在一起,什么结局我都能接受,你呢?”
她这话是向着最坏的结果说的,沈楫把人往怀里贴了贴:“想什么呢,你以为我在里面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做什么都可以。”白莫忧语气坚定。
沈楫把人一路抱回盛坤宫,他难得这个时候脱了鞋,躺在榻上。
他枕着白莫忧的腿道:“我不累,我是有事情要捋、要想,父皇的寝殿让我有种回到军营的紧迫感,更利于思考。”
“不过,我现在确实累了,刚才想了太多。”
白莫忧给他揉着太阳穴,她知道人在用脑用到累的时候,是连听别人说话都觉耗神的。所以,她只默默地听着,并不做声。
忽然听到他说:“抱歉,因为对王氏预判错误,导致了我们的被动。我不仅没能帮你报仇成功,没能做到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还让他重新回来了。”
在发生了毒杀事件后,沈楫既不叫太皇太后,也不叫皇祖母了,只以王氏称之。
白莫忧:“那不是更好,他躲得那么远,哪有我报仇的机会。这下也好,他把我要的人也带回来了。”
她指的是马家唯剩的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