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阳知道会这样,他们早过了赌气斗气的年纪,加之但凡涉及陛下,他们的目标总是一致的。
当日元隆殿内确实出了件大事,具体说来,事情出在了常圣帝所在的暖阁。
据玄珠所说,当时刘院丞除去每日给常圣帝开的必服汤药外,还多加了一味丸药。
那丸药如樱果一样大小,颜色不同于普通丸药的黑色或棕色,而是少见的鲜亮的赤色。
刘院丞说,这药虽有奇效,但性烈。如果不是常圣帝睁眼时他就在身旁,立时就仔细查看了,他也不敢现在就下此药。
但一切都凑巧得刚刚好,既然常圣帝已能确认恢复到了如此程度,那此药就可以比他原先想的,提前端上来一试了。
陛下问了具体的服药时间与服法,刘院丞亲自写了一份呈给了陛下。
陛下对此十分上心,一边担心着这药过于霸道,常圣帝是否能够受用得了,一边祈盼着药到病除,常圣帝能够更早地醒过来。
陛下按诊书上所写,按时按剂地喂了药给常圣帝,之后第一个时辰无事发生,陛下也放心了下来,看来常圣帝对此药并无不良反应,明日可以服另外半颗了。
之后正是公主来给她父皇请安的时间,变故就发生在了这时。
公主先是看到陛下把那鲜红到刺眼的半颗丸药,暗搓搓地交给玄珠保管的画面,心下一惊。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脚下步子不停地走了进去。
就在母女两个说着闲话时,躺在床上的常圣帝忽然咳啐了一声,嘴角有血流了出来。
本来陛下就吓到了,急坏了,就见公主一个箭步冲上来,推开了她的母皇,严肃地责问道:“您给父皇吃了什么?那个药呢?拿出来。太医!传太医!我要让太医查验!”
“之后,太医没有来。”玄珠眼神黯淡,“公主的误会更深了,她情绪越来越激动,言辞越来越冲动,到了口无遮拦的地步。”
“她太伤陛下的心了,陛下也是情急,扬手打了她。”玄珠越说声量越小,头都低了下去。
照白烈阳的心气,该打,打得好。
但他也明白,这对于这对母女来说意味着什么。无论是最爱的孩子对自己不信任的寒心,还是来自母亲的一巴掌的离心,就算血脉亲情有着天然的牵绊,这牵绊也会断掉几分。
白烈阳不会因为白莫忧少爱一点儿别人而感到难过,他巴不得白莫忧谁都不爱呢。
但他会因为她的难过而感到心疼,他在乎的永远是她的喜怒哀乐。
如此看来,这真是天大的事了。比之国家大事,对于陛下来说更加棘手,真是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
白烈阳不管玄珠对他态度如何,他还是谢过了玄珠才放她离开。
就在白烈阳不知道该不该求见陛下,把这事放在明面上说出来继而对她进行安慰,还是假装不知道,不揭这个伤疤时,宫中传出消息,皇上病倒了。
这下,白烈阳急了。他不管不顾的,甚至是强硬地进到宫中,进到元隆殿。
消息上说“病倒了”,从这三个字就看出了病情不容乐观。但当白烈阳亲眼见到白莫忧时,他才确定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原来公主还是随了她母亲,心病重到一定程度,都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白烈阳上前的时候,有一阵的眩晕,他身体极好,一直保持着武艺武功的操练,他这是一时的急火攻心。
他跪在白莫忧倚躺的那张榻前,他以前见过她懒散地倚在上面看奏折、看书。那时的她是轻松的舒适的,可现在,她刚刚睁开的眼里,是赤红的血丝,是疲惫与病态。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不过几个字,中间还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