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阳呵了一声:“那你是读错书了呀,你应该去读《东郭先生》,可能就不会再悔不当初了。”
他收了笑:“还有呢?你的第二悔呢?”
白莫忧不理他的嘲讽,他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他还是被她气到了。
“第二悔,不该去那破庙外说些自作聪明的话,”说着她目光含戾地看向白烈阳,“应该当什么都不知道,顺其自然地让沈金元除掉你。”
“我那位继母确实有过人之处,当年就看透了你,当真是个心黑手狠没人性的狼崽子。”
白烈阳:“别这样看我,”他说着俯下身来,用手指描着她的眼窝,“会让我想要驯服你。”
白莫忧没动,她在感受、在评估,看她能不能屈服在白烈阳身边,以出卖自尊舍弃人格,换来肚中孩儿以及马家稚子们的性命。
白莫忧了然地、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终是躲开了。连这种程度她都忍不了,她不仅看清了自己,脑子也越发清明了起来。
白烈阳起身站直,那只刚划过她眼窝的手被他背在身后。
他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阿姐却是越发的刻薄了。还有吗?”
白莫忧可以无视他的嘲讽与诅咒,但对“阿姐”这个称呼,感到恶心。
“最后一悔,那日围岭山,应该是我陪你去爬,让我们两个祸害了同坠下崖底,不再去害无辜之人。”
白烈阳见她不再说话,他道:“原来那日,马昀浩存的这个心思。”
说话间,他复又弯下腰来,这次他干脆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着。
“那昨日的大刑,用在他身上,也不算冤了他。”说这话时,白烈阳死死地盯着白莫忧。
果然,她脸色变了。这份变化没如预期那样,让白烈阳感受到报复的快意,他反而更不舒服了。
他拿出那个沾了血的香囊,摊开给白莫忧看。
白莫忧上手去拿,被他躲开了。他不想给的东西,她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拿得走。
白莫忧对这个香囊太熟悉了,上面的血渍她一眼就发现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她三哥的,他被用刑到什么地步,才会留这么多的血,以至于把香囊都染红了。
瞬间,白莫忧想到昨日那个名叫沈楫的男人对她说的话。
难道,他是受三哥所托,怕她担心带话过来的?可他不是白烈阳那边的人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香囊上的血是三哥吐的血,而三哥虽如白烈阳所说受了大刑,但还是挺了过来。
白莫忧盯着香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刚才那么强烈地焦急与担心。
白烈阳把香囊用力的一扯,他的力气好大,竟然把香囊扯得碎掉,那些碎布被他扬了出去。
白莫忧正要张嘴说什么,白烈阳迅速地捏住了白莫忧的下颌。
他恶声恶气地道:“你最好闭嘴,若是让我听到了不想听的,我就让马昀浩把这大刑司里的十般酷刑一一捱个遍。”
这才是他,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白莫忧没有反抗,没有忤逆他,她安静得很。
白烈阳习惯于以前记忆里干净周全的白莫忧,他先是以手来擦她脸上的污渍,但效果不明显。
随后白烈阳拿出巾帕,一点点地把白莫忧脸上的灰擦掉。
一边擦着一边说:“你把你自己弄脏了,不过不要紧,你身上所有的污点都会被洗掉擦去,然后呆在一个再也不会把你自己弄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