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都每近一步,他就越有想见她一面的冲动。但他藏得最深的细作全都废了,煜王府现在肯定是一根针都扎不进去的。
他倒不是怕冒险,只是她无事,那么他的人生、他的计划再次拥有了意义,他布局了那么久,不想出现任何纰漏。
白烈阳知道自己不能住下来,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马上走,他真怕他会上马扬鞭直奔京都而去。
白烈阳终于起身:“不住了,我要连夜赶回去。你们休息吧,不用跟着我,明日回返既可。”
他知道别人不会像他这样,心里有信念撑、有火苗烧,能支撑着他不眠不休地打个来回,所以他体恤地让跟着他来的人原地休整。
白烈阳在回西境的路上,想到白莫忧平安无事就能笑出来,觉得这世上的任何难事都不算事了,但一想到沈楫没死,他又笑不出来了。
沈楫已经救过她好几次了吧,白烈阳想到这个就开始疯狂地嫉妒。
他不仅没有救过她,甚至他的命都是她救的。
年岁越大,白烈阳越知道以前的他有多执拗多愚蠢。
明明他与她有个好的开始,是打小的情分,却被他一步步毁到了相见为仇的地步。但凡他早些成熟聪明起来,他可以有很多种抢回她而不会被她记恨的方法。
白烈阳驾着的马沿着萝河而驰,溅起河边的水花,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能跟她重新开始。
这次王府有人遇刺的事真是吓坏了他,吓到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以及想求个挽回的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愿意。
沈楫几乎是一夜未睡,有兴奋的原因,也有昏睡太久的原因。
他知道这样不好,不利于身体的恢复,他甚至想要大夫重新给他开副安眠助寝的药来。
第二天,白莫忧没有来,她只让玄珠送来了粥。
玄珠按着她主子的原话给世子复述着:“世子妃让奴婢告诉您,这粥不是世子妃做的,她没有那个手艺,怕做夹生了您吃着不好。她只是让人从小库里拿出了食材,写了份她自己的配方,交到厨娘手里,嘱咐了让人做的。”
说完世子妃让她说的,玄珠又道:“世子妃全程盯在厨房,粥好了后,是她亲自盛出来,看着晾凉,然后让奴婢立马拿过来给您的。”
沈楫看了玄珠一眼,这丫环对他的防备心没了,甚至那份刻意地疏离也没了。
沈楫笑容真切了些:“你回去盯着她,她守了我两天两夜,不好好休息会亏空身体的。还有,谢谢她的用心,但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待我大好了我会去找她,不要让她往这里跑了。”
玄珠:“您快别说话了,世子妃特意吩咐了奴婢,不让您多说话。奴婢都懂,会好好侍候世子妃的,世子爷养着吧,奴婢告退。”
玄珠起身退了出去。
就这样,白莫忧一方面是不知该怎么面对沈楫,一方面怕他见了自己忍不住话多,所以连着几日都没有去看他。
只是会天天都把栓子叫过来,详细地问了世子每日的情况,知道他恢复得很好,心彻底地放了下来。
这日,栓子来说,世子已经能下地,并且走到了门外,晒了会儿太阳才回屋。
从这天开始,沈楫恢复得越发的快了。待他能走远后,他最先去的不是白莫忧那里,而是他父亲的书房。
“好了?”煜王问。
沈楫:“好了,劳您忧心了。”
煜王一摆手,父子之间谈不上这个。然后开始说起细作的事。
“您觉得是太后?”沈楫问。
煜王看了眼守在门侧的右文:“右总护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也有可能是白烈阳。”
沈楫眼皮一抬,朝右文那里看了一眼。他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