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犹豫几秒,从那些封面设计都较为正式的信函下面抽出了另一沓请柬。
“咳,这些也是邀请您的。”威廉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低声说,“相对私密的个人邀请。”
?什么东西。
塞缪尔随手拆开一封,困惑地从那些含蓄婉转的措辞里读出了某些潜藏的含义。
“问我缺不缺人体模特?”塞缪尔把那封请柬扔到一边,打开下一个。
“还有邀请我去担任模特的……愿意帮我结交大人物并且给我一个真正的进入‘上流社会’的机会。”
“这些请柬是哪来的?”
“大多数来自于富商,或者寡居的夫人们。”威廉回答道,“……还有一封来自因蒂斯的某位官员。”
“以后这方面的邀请函,除非宴会主人身份特殊,否则也不用拿给我了。”塞缪尔指尖点了点桌面,提醒道,“道罗斯宅不会有女主人。”
站在他对面的青年一愣,表情出现了不明显的古怪。
“停一下你脑子里的想法,男主人也不会有。”
塞缪尔笑眯眯道。
翻看完剩下的请柬,敲定了下周的大概行程,威廉一只手抱着一沓沓文件,另一只手拿着挑剩下请柬离开了。
他还要给那些请柬写回复信件。
看到威廉从画室出来,站在门口,面朝走廊窗户、眺望着庭院的凯瑟琳动了下身体,沉静温和地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在走廊里错身而过,威廉笑着回礼,看着对方垂首闭目,默念了句什么,才敲了敲画室的门。
已经见过很多次,威廉还是会为了凯瑟琳这样近乎虔诚的态度感到诧异。
那是他在教堂的传教士身上也没有见到过的尊敬。
……
“我们的实验室里已经从锌矿里烧制出了白色涂料,最开始的成品有些发黄,但在加入海盐以后,生产出来的釉料已经接近纯白了。”
站在书桌前,凯瑟琳拿出一个陶瓷质地的圆罐,打开放在了塞缪尔面前。
罐子里,是色泽如同面粉一样的白色的粉末。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仍维持着语气的平稳:“这种釉料的生产不会导致中毒,只是成本比铅白要高得多。”
在廷根,在贝克兰德,在鲁恩,因为铅白生产导致中毒,从而死去的女工数以万计。
凯瑟琳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
工厂主们为了压低成本,甚至不愿意为工人提供口罩。
“锌白不容易掉色,在建筑上也能维持更多的时间,而铅白容易发黑。”塞缪尔用手指捻了点白色涂料,平淡道,“贵族们接受,中产阶级就会跟风购买,成本不是最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