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日聚集于此,不为悲伤,而是见证……”
听着传教士哀而不伤、暗含安抚的嗓音,塞缪尔搀扶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道罗斯夫人,平淡提醒道:“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悲伤。”
白色长卷发在脑后盘起,穿着黑色长裙、衣襟上别着白花的女士平淡回答:“需要我哭吗?”
话音刚落,两行泪水安静地顺着她苍白柔美的脸颊流了下来。
……好荒诞的场景。
到底是什么人能自己和自己演对手戏却不觉得尴尬。
看着这张跟自己相似的、面无表情流着泪的面孔,塞缪尔痛苦地闭了下眼睛。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情绪可以不用这么充沛。
我真的需要人性吗?
参加葬礼的人不明所以地站在周围,接连送上鲜花,搽拭眼泪,然后在告辞之前低声劝慰这对失去亲人的母子。
“请节哀,道罗斯先生,您的父亲只是回归了神的国度,回归了永恒的寂静与安眠。”
祝福声接连响起,塞缪尔搀扶着自己的分身,眼眸低垂,勉强压平了嘴唇。
葬礼的流程结束的很快,在周围人的认知里,道罗斯夫妇常年在世界各地旅行,虽然置办了房产,但是很少长时间居住在他们位于塞维亚的房子里,和邻居们的交际往来并不太多。
来参加葬礼的基本是居住在同一条街道上的邻居,会出席也只是出于基本的礼仪,葬礼结束很快就各自乘坐马车离开了。
道罗斯夫人和塞缪尔一起沿着墓园的小路往外走去。
比起贝克兰德,塞维亚城的气候相当温暖,道路两旁草木繁盛,如果不考虑这里是墓园的话,相当适合散步。
“我什么时候死。”道罗斯夫人含笑道。
“新年后吧。”塞缪尔想了想,说道,“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而我需要照顾生病的母亲,行程一再延误,直到春天才会返回贝克兰德。”
道罗斯夫人微微点头,伸手把脸颊旁的碎发往耳后拢去。
“虽然费内波特气候温和,但是冬天的海水还是太冷了,而且两个人都死在海里,风暴可能会以为我们在碰瓷。”
“那你还是挑个时间跳海吧。”塞缪尔立马改口。
“我比较想看祂收到消息以后,怀疑我要搞事但又不能质问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