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低沉的嗓音响起,端坐在窗前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微不可查地吐了口气。
她把目光从窗外的玫瑰园上收回,起身抚平裙摆,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房间里,年轻的画家正在用松节油清洗着画笔,他眼睫低垂,表情平淡,阳光从窗外落进来,为他白色的半长发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色光晕。
“道罗斯先生,请问还要多久,我才能见到这幅画像的最终成品?”少女问道。
她是康纳德子爵的女儿,据说将会在明年的春天定下婚约,因此准备在订婚之前,邀请一位画家为她绘制一幅肖像画。
康纳德子爵一向与沃尔夫伯爵家交好,这位小姐原本有意和沃尔夫伯爵的小儿子步入婚姻的殿堂。但是作为传统的土地贵族,康纳德家族同样出现严重经济危机,听说她的父亲康纳德子爵有意答应一位银行家的求娶。
“两到三天。”塞缪尔简短回答。
按照这个时代的主流绘画方式,一幅肖像画的完成最短也要一周时间,如果使用特殊的昂贵颜料,时间甚至会延长到一到两个月。
把清理干净的画具收起来,他对着这位笑容中暗藏忧郁的少女微微点头,没多停留地告辞离开了。
守在书房门口的女仆看到他出来,连忙低头行礼,满含担忧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小姐,那位弗罗斯特先生已经在会客厅……”
压低了声音的交谈从未关紧的房门中断断续续地传出,塞缪尔有些好笑地顺着走廊一路往外走去。
一周前,在克莱恩前往迪西海湾陪同家人度假后,佛尔思也离开了贝克兰德,和劳伦斯一起前往普利兹港,拜访她的神秘学老师。
奥黛丽则是通过了心理炼金会的考察,将要正式加入这个隐秘组织。
一时间,似乎除了塞缪尔每个人都陷入到了各自的忙碌里,在骚扰伯特利被驱逐后,他失望地发现就连克雷斯泰·塞西玛也暂时离开了贝克兰德。
对方接到了来自黑夜教会总部的通知,返回宁静教堂举行晋升仪式,将要正式晋升为序列四的守夜人。
倒吊人远在海外,小太阳在神弃之地,其他的熟人要么挂在天上要么生死不知要么躲在角落里……总不能跑去吓唬伦纳德和那个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天使。
在睡觉然后被本体踢出梦境和找点事做中,无所事事的塞缪尔最终选择了后者。
他接受了来自康纳德家族的作画邀请。
这位康纳德小姐对于画像的进度实际上并不算关心,比起和弗罗斯特先生——那位有意求娶她的银行家见面,她宁愿一直泡在书房里。
等到塞缪尔从主屋走出,就看到站在庭院花圃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青年。
他留着一头棕色短卷发,穿着骑马服,笑容中带着点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带着些焦灼。
“你在等我吗?塔利姆。”
隔着花丛,塞缪尔观察了他几秒,突然抬起手像是驱赶蚊虫一样,在空气中抓了一下。
穿着骑马服的青年突然愣住了,他像是从梦境中苏醒了一样,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才转头往塞缪尔的方向看去。
“道罗斯先生?”
塔利姆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说道:“是的,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