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龙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良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两步,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多谢。”
江蓠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让他好好考虑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古榕坐在桌边,手捏着茶杯,半阖着眼,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骨斗罗,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闻言,古榕微微笑了笑,老脸上挤出几道褶子,难得带了几分促狭。
“只要不损害宗门的利益和根基,这种事你自己掂量着办便好。老夫不会过问。”
说着,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
古榕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刚刚叫的可是‘骨斗罗’,荣荣是老夫的孙女,怎么,你不打算改口?”
闻言,江蓠那原本淡漠的脸上竟是忽的多了一抹淡淡的嫣红。
这,这叫什么事啊。
“不,不太合适吧,这些事,还是等我们成婚之后吧。”
古榕笑了笑,却也没有较真,本就是强迫的,十几天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刚刚你的意思,莫非打算今晚就动手?”
江蓠转过身来,对上了古榕的目光。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清明,但瞳孔深处,依然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在缓缓流转,像是深潭之下尚未熄灭的余烬。
“迈尔斯已经注意到我了,与其被动等他上门,不如趁早解决。”
古榕没有说话,缓缓的放下了茶杯。
“需要老夫做什么?”
“不用。”江蓠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几乎算得上是一个笑容。“杀他,我一人足矣。”
古榕看着她,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
像是对后辈的欣赏,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