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莫忧只在纸上写着:能做到吗?
吴菱儿想了想,写道:能。但母亲得告诉我,这样做的目的。
白莫忧放下了笔,有些意思是文字无法精准表达的,还得用说的。
她看了玄珠一眼,玄珠会意地走了出去,然后风璃与绿翡在殿外又巡视了一圈后,待玄珠重新进到屋内,白莫忧才压低声音对公主说道起来,她音量低到连同屋而立的玄珠都听不清。
“只有你起了反应,他才会相信,或是愿意说服自己相信,我真的对皇位起了贪欲执念。你不懂不要紧,不耽误正事,只要能在他面前装出为此而烦恼的样子就好。”
吴菱儿只觉得,这真的能行吗?她这些年光研究白烈阳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自认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是个满腹谋略,阴险狡诈,腹黑精明且深藏不露的政治家、军事家。
是她真心想要向其学习的目标。这样的人,能对她一个小儿的几句话就信了?
什么叫做“愿意说服自己相信”?白烈阳那样的人,不是应该别人来说服他相信什么不信什么的吗,怎么还能有他自己说服自己的情况发生?
吴菱儿看着她的母亲,母亲眼神坚定,语气笃定,令她不得不信,不能不听。
既然她答应了母亲,说了她能,那她就该按着母亲的计划行事。她不再提起疑问,去除杂念一心想着要如何与母亲并肩作战。
白烈阳最近睡得都不好,他总做恶梦。
他的恶梦从来不是什么鬼怪、恶人、或死亡。他的恶梦只有一个,他再次失去了白莫忧。失去了她的注目,与她说话的机会,站在她身旁的机会,看着她与别的男人走在了一起……
白烈阳所有的美梦与恶梦都只与白莫忧这一人有关。
最近恶梦频频,内容无非都是沈楫完好无损地醒了过来,并再次拥有了他的妻子与女儿。
白烈阳是悲愤着醒来的,悲戚的是白莫忧一点儿都不念这几年他们的情份,愤怒的是就连公主也不再理他,只粘着她那个从来没见过她,没为她做过任何事的父皇。
白烈阳再也睡不下,心中燥气难安。比起他计划了几年的除掉右文的时候,他的忍气功夫反而退步了。
沈楫终是与右文不一样的,白莫忧对右文是避之不及,甚至在发现这人留不住时,可是比他都急着除之后快。
白烈阳自是知道这份天差地别,且他就算再自欺欺人,再不想承认,心里也明白,他在白莫忧的眼里与心中,恐还不及右文呢。
白烈阳后悔了,他该居安思危的,不应该等到沈楫都快要醒了才想起要除掉他,他应该在动右文之前,先弄死沈楫的。
不过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他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就算白莫忧已然防着他了,他也能找到机会下手。
后半夜没有睡下的白烈阳,一早就去上朝了。
他不仅要上朝,今日还要给公主授课,而公主罕见的迟到了,公主赶来时,脸色看上去比他这个半宿没睡的都要差。
白烈阳没有急着教学,而是眉头一皱,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白烈阳对吴菱儿的关心是真的,虽然不至于到关心她母皇的程度,但他这句问话不是在守臣子的礼节,而是真的在担心这孩子。他习惯了。
公主小时候很爱生病,动不动就发热不退。白莫忧总是亲自守着,白烈阳一开始只是心疼白莫忧,每次公主病时,他都会亲历亲为,就是为了减少白莫忧的辛苦。
这在公主殿的奴仆眼中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甚至那几年里,他们都习惯了,只要么主一病,就会见到白大人的身影。
无论白烈阳一开始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但终归是对这孩子实打实地付出了,只要付出就会产生羁绊,就会产生惦念,所以白烈阳才会因梦到公主与其父皇的亲近而感到愤怒。
公主面对他的询问,神色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