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以世子的个性有很大可能是玄珠她们做错事了。
她一心想着保人,矮身就要行礼禀话,沈楫眼疾手快,把她往上一提,没让她跪下去。
“是她们不尽心,跟你没关系。”他说。
白莫忧赶忙道:“她们对我很用心,包括阿香与栓子,都不曾有过不尽心的时候。”
沈楫扭头:“起来吧。”
明月与玄珠起身,沈楫走到药碗前,他直接拿起碗来,走向一旁放着矮植的条案前。
“这个药的味道这么难闻,以后就不让她们送到屋里来了。”沈楫一边说一边把汤药倒在花盆里。
“你们先下去吧。”他这是有话要私下与她说的意思。
待明月与玄珠下去后,沈楫问:“为什么要喝下去?是药三分毒,多少都会伤身的。”
白莫忧没有办法与沈楫说明白喝药的原因。
这个药第一次送来,她听到药用后,想到的是内心那份永远不想提及的伤疤与亏欠。
好像只有斩断她一生的天伦,她心里才能好受些,才能减轻些罪孽感。
她知道如果当初她没有下那个决断,只要略施小计,白烈阳就会让她留下那个孩子的。
但她再也不想被他威胁,再也不想被他拿住软肋,所以她才下了狠心。算计了白烈阳的同时,何尝不是算计了自己。
午夜梦回,她已记不清做过多少有关那个孩子的恶梦,她只是故意忽略,不说而已。
但她翻过所有经书,都在说她犯的是大罪。那些没有机会被生出来的幼小孤魂,连超度都救不了他们。
华楞卜上还说,他们会因为怨恨与不甘而留下,会一生缠着娘亲,会嫉妒晚来的反而投胎成功的兄弟姐妹,会永远盯着他们,但自己的魂魄也会永世不得安生,受尽嫉妒与怨恨的折磨。
这说法在白莫忧心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有时甚至想要相信这个说法,就留在她身边缠着她吧,这是她欠那孩子的。
所以,在看到送来的汤药后,她想要喝下去,想着如果煜王狠一些,是不是这个喝多了,就可以终生不孕,能给那孩子解一些气呢。
这个原因她哪里开得了口跟世子明说,她只得道:“不想让人怀疑,只是避子汤罢了,又不是麝香,没事的。”
沈楫把碗轻轻放下,他动作很慢,他盯着这个空碗看了一会儿,才抬头望着她的眼睛道:“我会愧疚的。我说过在这个院落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可以窥探这里。”
他的目光专注又认真,把白莫忧盯到错开了眼。也有她心虚的原因,在听到沈楫说他会愧疚时,她心里一震,被提醒了。
世子这样的好人,自然是不想任何人因为他而受到半点伤害。是她欠考虑了。
她道:“殿下不用觉得愧疚,以后我不喝就是了。”
“我是不是太强势了?”沈楫忽然问道。
白莫忧:“没有,只是,”
她有所停顿,沈楫赶忙追问:“只是什么?”
白莫忧斟酌词句:“只是,跟往常看着,有点儿不一样。”
还是吓到她了吧。他在得知她一直都有按时服用他父王派人煎来的药后,是生气与心疼的。
他当时就告诉明月,以后不许再把那药拿进去。
他今日天还没亮就从王府出发,求了慈海寺海大师的度言,已经尽力往回赶了,但还是慢了一步吗?这是他进到屋里闻到汤药味道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