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便说知道了-
椿萱堂。
韩老夫人听到窦嬷嬷进来的声音,没有抬头:“药送去了?”
“送去了,大少爷和小夫人说过两日天气好了,再来看您。”
这话一说,韩老夫人略停了手中的笔:“不是说不用来嘛。”
“奴婢也是这样说的。”窦嬷嬷站得一本正经的,“可少爷孝顺,我拦着不让,那不是坏了他们一片孝心?”她说着又看老夫人,“我瞧着您嘴上说不让来,其实心里是想着的。”
这话一说,韩老夫人面上带了几分笑:“胡说。”
窦嬷嬷也跟着笑了:“如今大少爷怕是要有大出息了,听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大少爷堤坝修的好,公主殿下给大少爷请了恩旨,让皇上给大少爷一个官做。”
韩老夫人倏然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什么时候的事?”
窦嬷嬷见韩老夫人突然变脸,面上笑意一僵:“……就这几日,具体什么官还没定。”
这日天气不佳,连风声都无,书房里没有声音,静得连香灰落下的声音都有些明显。
韩老夫人一直悬着笔没动,上头饱满的墨汁落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快要写好的字,就这么脏了。
窦嬷嬷站在一侧,见韩老夫人不说话,试探着道:“少爷有出息是好事……”
“是好事……只他还年轻。”韩老夫人垂着眸,看着落在宣纸上那团洇开的墨迹,浓密的睫毛掩住了里头淬了冰的目光,“哪受得了这么大的恩典。”
作者有话说:
①:唐·张籍《征妇怨》
第94章
温宜交代了让韩旭把书信带给三皇子,两人见完窦嬷嬷,韩旭就打马出门往永定河去了。临出发前,温宜去府门前送他,像是担心他还在乱吃醋,故意不带去,就问他有没有放好。
韩旭坐在马上,闻言俯下身来让她摸。
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府门前,饶是两人只是说话而已,温宜还是红了脸,但她没有退开,就这么站在同他说话:“摸什么?”
“胸口。”
温宜犹豫了一下,见街巷里没有人,又看了眼站在远处的明秋桃月才抬手。她的手指轻轻的,放在他胸前,轻易摸到了那封被他放得很好的书信——那是温宜写到夜半的东西,就算是给韩识嘉写的,让他送到苏州,韩旭也会送。
这日露了些晨光,柔柔地落在温宜面上,显得她整个人很温柔,他们靠的很近,近到韩旭能瞧见她的面颊染了些粉,被她雪白的兔毛领衬得粉嫩娇俏:“摸到了?”
温宜的指尖就轻抵在他的胸膛,在他耳边说:“……摸到了。”
就在韩旭起身要走时,温宜曲指在他胸口上勾了一下,也是轻的:“很结实。”
韩旭出发了,马在原地绕圈的时候他就已经起了汗。鞭声清脆,马蹄奔急,风在他耳边呼啸着,即使是翻山越岭也没有让他慢下来。就这么跑了不知多久,刺骨的寒风才带走了他的情热与燥意。
沙风狂卷着,草木褪去,眼前骤然宽阔起来,翻涌的河浪声由远及近落在耳边。
韩旭到得很快,夫差替他牵了马,他顺口一问三殿下在不在,便往营寨里去了。
他带着任务来的,也不是喜欢寒暄的性子,见到人,就把信递给李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