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先前就是为着这事怕侯爷和老夫人偏心韩旭,如今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是啊,在东街上打铁算什么本事,就算有个金字招牌不还是打铁吗?能有什么出息。侯爷若是真喜欢他,该逼他读书考功名才是,哪里会让他去打铁呢?还搞得京中人尽皆知。
韩识烨的婚事有了着落,如今又有了吕氏这番话,余氏的心定了许多。
吕氏又说:“识钦也到年纪了,媚娘不比夫人有见识,相看人家的事,也请大夫人帮着做主。”
这话一说,余氏心情甚好,都说韩识钦读书好,余氏就怕老夫人给他挑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如此就算韩识钦继承不了爵位,往后日子也不会太差。
余氏也不是真想韩识钦过得不好,但这个好,不能比过韩识烨,不然她这个正室夫人的颜面该往哪搁?
她先前便想管韩识钦的婚事了,可吕氏到底是侯爷的妾室,二少爷的婚事得老夫人说了算,但现在不一样了,是吕姨娘请她做主。
说到底,她毕竟是侯府的主母,小辈的婚事如何也得她开口定下才算数。
风波平息,余氏心情甚好,连带着对温宜都和颜悦色了许多,时不时赏些金银首饰,后宅安定,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温宜带着韩旭练字,书房之中很安静。若是换作往日,韩旭会不时同她贫嘴,近来却很少,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一切如常,可练到后头就没什么话了。
今日也是如此。
温宜在韩旭身边看了一会儿,替他研墨,没一会儿便出去了。
天色仍蓝,月上初弦,白白的一轮挂在天上,中庭恰照梨花雪。
温宜坐在秋千上荡着,时有风抚面,不知是荡起来的缘故,还是真的有风。
片刻后,韩旭从书房里出来了,他走过来,坐在温宜面前:“怎么出来了?”
温宜停下了秋千,自上而下地看着他:“我怕我在,你不高兴。”
“你在我为什么不高兴?”
温宜温声说:“你好像这几日都心情不好。”
“你觉得是因为你?”
他这话说得有些刺耳,虽然语气平平,叫温宜皱起眉来:“不是吗?”
从膝盖瘀伤那日的凶语气,到她的醉话也会惹他不高兴,再到如今,如果不是因为她,按照韩旭的性子,早同她说了是何因。
“是也不是。”韩旭答道。像是呼应了她的那句有也没有。
风经柳叶,扬起了他们的发,月照花荫,斑驳了他们的衣,温宜看着韩旭的眼睛,觉得它又暗又深,忽然道:“……你看到了?对不对。”
明明是问句,却说得肯定,韩旭佯做听不懂:“看到什么?”
温宜觉得他狡猾,像是一定要她说出来:“我和韩识嘉。”
她想起来他的不高兴就是从那时开始的,那日韩旭出现得确实有些凑巧,温宜稍微一想便知道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看到你们会不高兴?”
“……因为我和他定过亲。”
已经从别人嘴里听过的话从温宜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还是叫韩旭心口酸了一下。他说:“定过亲又如何?”他反问道,“你喜欢他?”
这才是他想问的,他其实并不在意韩识嘉是不是喜欢温宜,也不在意他们两人是不是定过亲,他在意的是温宜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韩识嘉,是不是因为喜欢。
温宜看着他的眼睛。
她和韩识嘉少有婚约不是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