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俩沿着池塘走得慢慢的,就是在散步。
韩老夫人为何如此,温宜明白——从前她对自己就是这样的,若非前阵子频频出事,两人也不会生了嫌隙,如今这般,韩老夫人怕是已经从那些事中反应过来了,虽然她们尚未得知她们这么做的理由。
至于余氏……虽然她和韩旭都知道贵喜的事同她有关,但明面上却抓不到她的破绽,所以余氏对着他们,只能装作没事:“当时韩老夫人的番话虽没有点名道姓,但听者有心,方才大夫人言辞中对她亲近,不敢说是为了和先前那事撇清嫌疑,但定是想向韩老夫人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她如今对爵位没有什么心思,全凭侯爷和老夫人做主。”
不管怎么说,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接下来应该能有一段安生日子过了。
主仆俩往书堂去,因为今日温言会来。
家中铺子出了大事,家里不可能不知道,温宜怕祖母和母亲担心,早早便写了信回去,今日温言带了信来,怕也是想让温言帮着看看温宜到底如何。
书堂这几日很是热闹,原因无他,韩家三公子转了性,上学堂上得比夫子还勤,而且还不是“混吃等死”、“得过且过”的学法,上课没再睡觉,夫子的提问也抢着回答,而众人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个“抢着回答”也有些说法,比如只要韩识钦一张口,韩识烨就要说话……
开始韩识钦还让着他,次数多了,韩识钦便知道这人是故意的,所以上起课来,就像是在吵架。
温言坐在边上,刚开始时还会听个一两句,后来只嫌他们吵,自己默默地看书,毕竟他还小,没人在意他。
下学的时候,他没急着走,在等长姐,然后就听到也赖着不走的几个人在说闲话。
“怎么到现在春闱还不放榜。”
“是啊,从未见过隔了这么久还未公布的。”
“听闻大皇子和礼部的人早便将杏榜排名填好了,就等着第二日张挂呢,没想当日皇上就病倒了,按礼制礼部原可直接公开结果后再奏闻陛下,可圣体抱恙,谁敢轻举妄动。”
说的也是,春闱之后紧接着便是殿试,圣上病重,便是放了榜,谁来主持?
“据说圣上此次病得不轻,我爹去月上朝,马车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说是今日不用上了,圣上病了。”
“看来此次颇为严重,太医院耗费千金研制的松乔丸也不过如此。”
说着话呢,有一人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还说这呢,你们不知道圣上已经醒了吗!”
这话一说,众人齐齐回头,连温言都抬头了。
“当真?”
“昨夜就醒了。端妃娘娘不知从哪寻了个蓬莱医仙,进宫后没多久,皇上便醒了。”
“那可真是神医啊。”
温言还想听几句的,但和长姐约定的时辰到了,于是收拾书本出了书堂。
他今日身侧随侍的不是端砚,而是扶光——长姐说姐夫身侧需要个管事的人,他这日来除了书信,也把人带上了。
温言想到韩旭,心情不甚愉悦,但白日到底是不能说人坏话,他和扶光穿过风雨桥,西转入了侧花园,一抬头的功夫,看到长姐身侧坐着个人高马大,脸黑黑的人。
就是韩旭了。
廊亭里,温宜坐在韩旭身侧,给他倒茶,他坐姿有些不羁,腿碰到了温宜的,温宜想移开,但没有地方可以移,就任他碰着了。
温宜喝多少茶,韩旭都是有数的,见她要喝第二杯,把茶壶提走:“喝多了睡不着觉。”
“那我说话不喝茶喝什么?”
韩旭把她的杯子挪过来放在自己的近侧:“回去喝甜水。”
温宜看他厚此薄彼:“郎君喝这么多,就不怕睡不着吗?”
“我睡不着不是因为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