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去泰丰楼的人非但没少,反而还多了起来!
毕竟只要上门吃过饭便可以免费看诊一次,没查出病是好的,若是查出什么还有泰丰楼买单。而且周大夫也说了,能这样吃到中毒的人毕竟是少数,黄老板他们可是几乎每日都吃酸菜鱼才会如此的,其他人即便有症状也只是轻症,吃两幅药就好了。
众人看了诊,安了心,知道泰丰楼没事,心中的疙瘩散了,还是愿意到泰丰楼吃饭。
这一出,算是有惊无险吧。
不过后续如何,韩旭没再过问,他给掌柜支招的目的只是为了排查到底有多少人中毒。而且泰丰楼也没有因为吃晕两个客人而降价。
过了几日,韩旭又到泰丰楼定厢房,没想到掌柜远远瞧着他来,将他请到一边说是要感谢他,还说他这几日在泰丰楼的花销都免了。
泰丰楼不便宜,这几日怕是得花了快一百两银子。
虽然韩旭也觉得花这么多银子在这里请一群纨绔子弟吃饭肉疼,但人家毕竟明码标价,又不是诓骗他来的,他自觉自己那几句话不值一百两银子,也不想做占别人便宜的事,便同掌柜的商量:“如今你们那些厨具怕是不能用了,我昨日看了一下,光是炒菜炉便有十五个灶眼,再加上别的杂七杂八,少说也有上百种厨具,你要是看得上,我给你们换吧。”
他这么说,掌柜哪有不同意的,毕竟他们如今给人看诊也是一大笔开销,能省则省,另一方面又对韩旭前几日的指点颇为感激,先前听来的那些有关他身世的传言忽然也变得没什么意思:“厨具什么的往后再说,今日这顿饭,务必我请,还请韩少爷给个机会,交个朋友。”
韩旭同意了。
“这就是你说的平账的方法?”温宜都不知道竟还出过这样一件事。
“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毕竟只要不花温宜的嫁妆,韩旭怎么都可以。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铅丹中毒,什么铁锅的。
韩旭顿了下,说:“之前遇到过。”
温宜愣了一下:“那人没事吧?”
“……都不在了。”
一个都字,便能听出不止一个。
韩旭见温宜不说话,以为自己把她吓着了,于是说了句:“没事,我跟他们不熟。”不熟就不会难过。
可不难过,又怎么会记这么久呢?
温宜站在他身侧,看他弯着腰干活,忽然伸手在他的后背上划了几下,韩旭感觉到了,伸过来捏住她的手,也在自己的背上拍了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烘炉里的火点起来了,温度也随之升高,不一会儿打铁房里充满红光,明明是韩旭捏着温宜的手在自己身上拍的,却还要说:“沾你一手汗。”
温宜又重新拍了两下,像是故意,可动手时却是轻轻的。
韩旭无声地笑了两声,放开她,走到一旁裁铁去了。
他在忙,温宜到处看看,她不常到这来,这是第二次——到底是书香门第娇养出来的小姐,她长这么大,便从来没有关心过打铁的事,甚至在生活中都很少接触铁器,若不是嫁给韩旭,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人生三苦,打铁乘船磨豆腐,打铁占了头名。因为脏、也因为累。一个围着火炉打转的铁匠,即使手里锤炼过数以万计百炼刚硬的铁器,在世人心中依旧说不上事业有成,因为贫苦,也不够体面。
世人追求科举取仕,推崇文人士大夫,追崇清净雅致,但这些追求在铁匠身上看不到半点痕迹。他们忙碌,他们也庸碌,在那些夜以继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里,能换来的不过是一身的灰头土脸。所以士农工商,铁匠虽位第三,有一般人没有的手艺,却依然不招人待见,是个下九流的营生。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打铁是嘈杂的、粗鄙的,铁匠是蓬头垢面、满身汗渍的,包括温宜也这么认为,因为食不果腹者,顾不及体面,这不是他们的错,而是生活所迫。
只她现在站在韩旭置办的这间打铁房中,却没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