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大娘站在门口,昂首挺胸大步跨进来,“我跟你们说,现在官司也打过了,县太爷也判了。那二十两银子你们到底怎么个说法?是还钱还是怎么着?”
莫老头从里屋走出来,在门槛上坐下来,低着头不吭声。莫大郎坐在桌边,也不说话。
嫂子见着两男人都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挤出笑脸来,“刘大娘,您别着急,离说好的日子不是还有几天吗?您消消气,先坐下喝口水……”
“喝什么水?”刘大娘甩开她的手,嗓门更大了,“王员外总要提前几天把新娘子带过去过目的。我呀,现在是夹在你们家和王员外之间,两头不是人!你们最好尽快,要么还钱,要么还人!”
嫂子转过头去看莫大郎,“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呀!”
莫大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人丢了,银子没了,拿什么还?
莫老头蹲在门槛上,沉默了好半晌,“这件事……是咱们家有错在先。可那二十两银子,我们家确实拿不出来了。”
刘大娘双手叉腰,“那怎么办呢?”
莫老头抬起头,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嫂子身上,“王员外……不是想要个儿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伸手指了指嫂子,“我这儿媳妇,是生过男孩的。把她……把她典给王员外家生孩子,生了男孩,就算两不相欠了。”
这话一出来,莫大郎猛地抬起头,“爹!你说什么?那怎么行?”
嫂子也急了眼,“爹!您这是什么话?我可是您亲儿媳妇!狗蛋的亲娘!您让我去给人家……”
“没钱!没办法!”莫老头两手一摊,“你以为我愿意?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再说了,就是生个孩子而已,帮人家传宗接代,就当是……就当是做了一件好事!”
刘大娘听完这番话,琢磨了一会儿,“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还得去问问王员外的意思,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们要是说好了,那我今天就去王员外家走一趟,问问他肯不肯。”
莫老头看了一眼莫大郎,又看了一眼嫂子,“这都为了家里。”
莫大郎低着头,不说话。
嫂子站在那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莫老头直接挥了挥手,“我们家说好了,你去告诉王员外吧。”
刘大娘得了话,转身就往外走。
……
……
刘大娘从莫家出来,往镇上赶。到了镇子上,她径直往王员外家去了。
刘大娘到了王家门前,理了理衣裳,抬手叩了叩门环。
不多时,一个小厮探出头来,见是刘大娘,便开了门让她进去。
“员外在后院呢,您随我来。”小厮领着刘大娘穿过前厅,最后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老爷,刘大娘来了。”
“进来。”
刘大娘踏进门,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的气味。
屋子的角落里,靠墙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小尊的神像。
王员外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他站起身来,看见刘大娘,“你今日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