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跑来跑去,寝宫里乱成一团。
景元帝已经昏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寝宫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宫女走动的声音,没有太监在门外低语的声响。
她动了动身子,腹部传来一阵钝痛,她的手慢慢摸过去,然后她看见了西门昭。
西门昭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不知坐了多久,放下了手里的折子。
景元帝看着她,西门昭也看着景元帝。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景元帝声音沙哑。
西门昭点点头,“是。”
景元帝的目光从西门昭脸上慢慢移开,扫过空荡荡的寝宫。
没有宫女,没有太监,没有太医,没有任何人。只有她和西门昭。她的眼睛慢慢眯起来,“是你。”
西门昭看着景元帝,“什么是我?”
景元帝的嘴角扯了扯,“朕想着,也许不是。也许朕想多了。你是跟着朕从公主府出来的老人,朕信了你这么多年……”
西门昭忽然笑了,“臣跟着陛下多少年了?从公主府到皇宫,从殿下到陛下。臣看着陛下一步一步走过来,走过多少风刀霜剑,走过多少明枪暗箭。臣以为,陛下坐上这把椅子,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她顿了顿,“可陛下变了。陛下开始害怕了。”
景元帝看着她,目光里有愤怒,“西门昭!所以你杀了他?还有所以朕的孩子,就是为了…为了这天下?”
西门昭低下头,“背叛你是因为我对我自己的忠诚,我若是继续忠诚于你,就对我自己的背叛。”
景元帝死死地盯着她,“西!门!昭!朕真是信错了人!”
话音刚落,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弯下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她盯着地上那摊血,看了两秒。
景元帝的目光从地上移到西门昭脸上,“你给朕下毒?薛氏……你和薛氏是一伙的?”
她顿了顿,呼吸又急促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想要这把椅子?你想当女帝?””
西门昭说:“陛下,臣唯知忠君,但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念。”
景元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又苦涩又悲哀,“忠君?你?”
她慢慢靠回枕上,像是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一沉,陷进那堆柔软的锦被里。
寝宫的门终于开了。
西门昭缓缓走出来,站在廊下,太监和宫女们都静列在两旁。
“陛下……崩了。”
……
新帝登基那天
天还没亮,宫女们就捧着龙袍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