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大殿中央的宫女青禾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攥着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和陆知珩对视,半天才憋出一句断断续续的回答。
“已经……已经有大半年了,他每隔几日就会找借口把我叫去荒殿,我实在是怕得厉害,昨天才敢跑出来求救。”
陆知珩闻言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本卷宗翻了两页,目光重新落回青禾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说四皇子半年前就开始胁迫你,那我问你,四皇子左臂上有一块旧疤,你可知那疤痕是何形状,又是在什么具体位置?”
青禾瞬间僵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身体都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她根本就没靠近过谢砚辞,又怎么会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疤痕、疤痕长什么样子,只能支支吾吾地胡乱编着说辞试图蒙混过关。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自然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大人问我这些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苏明鸢见状轻轻勾了勾唇角,她上前一步站到陆知珩身侧,目光清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禾。
“既然你说昨夜四皇子在荒殿对你行不轨之事,那你可知昨夜子时三刻,我派了府里的厨娘给寂桐院送了热乎的宵夜。”
“送宵夜的张厨娘亲口跟我说,她亲眼看见四皇子在书房里看书,还亲自出来接了食盒,前后半柱香的功夫都没离开过书房半步。”
“荒殿在皇宫东南角,寂桐院在西北角,就算是脚程最快的御前侍卫,往返也要两刻钟,难不成四皇子还会分身术不成?”
苏明鸢的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众人看向青禾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怀疑与探究,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二皇子谢景曜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指责,试图把话题往苏明鸢偏袒谢砚辞上面引。
“父皇,苏姑娘和四弟有婚约在身,自然会处处向着他说话,一个厨娘的证词又怎么能作数,说不定早就被他们提前买通了。”
苏明鸢闻言转头看向二皇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都戳在要害上,半点情面都没留。
“二皇子这话就不对了,张厨娘是宫里御膳房的老人,不是我苏家的下人,难不成二皇子觉得御膳房的人也能被我轻易收买?”
“再说了,昨夜值守西北宫道的侍卫一共有八人,他们都可以作证,昨夜从戌时到丑时,四皇子从未踏出寂桐院半步。”
“这么多人证摆在眼前,二皇子视而不见,反倒揪着一个宫女的片面之词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皇子巴不得四皇子定罪呢。”
谢景曜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能狠狠瞪了苏明鸢一眼,憋着气退了回去。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陆知珩,示意他继续审问下去,务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
陆知珩微微颔首,随即对着殿外的侍卫吩咐了一句,让他们把从荒殿挖出尸骨的验尸仵作传上大殿来。
没过多久,身着灰色差服的老仵作躬身走进大殿,对着皇帝皇后行礼之后,才沉声禀报自己反复查验得出的结果。
“回禀陛下,微臣查验过三具尸骨,死者均为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但死亡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尸骨上并无挣扎打斗留下的伤痕。”
“而且这三位死者生前都患有严重肺痨,应当是病亡之后被人草草掩埋,绝非近期被人残害致死,更不存在被凌辱的痕迹。”
老仵作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殿内众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反转。
皇后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秉公办事的样子。
陆知珩又转头看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青禾,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带着十足的威压,吓得青禾几乎要瘫软在地。
“你口口声声说四皇子残害宫女,可尸骨都是半年前病亡的,你说的好几位宫女惨遭毒手,又从何说起?”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陷害四皇子,否则就按欺君之罪论处,不仅你要受罚,还要株连你的九族。”
青禾听到“株连九族”四个字,瞬间吓得瘫软在地上,她再也撑不住心里的恐惧,哭着爬到皇帝面前连连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都是被逼的!是淑妃娘娘和二皇子逼奴婢这么做的!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