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着腮,“好像女性只有通过‘被爱’,才能间接证明,自己也是特别的,有价值的。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一直都在规训女性,男人的天地是成就事业,女人的本分是成全家庭,所以要成为谁的太太,成为贤妻良母,并没有人告诉女人,除了嫁得好、被人爱,你们还有其他成就自我的方式,因此,爱情才会对女性如此的重要吧!”
“是这么个理儿。”优子阿奶也很认同,“我们那一辈啊,哪有人告诉我们得有事业心呐,甚至女性搞事业都是见不得光的。‘工作好,不如嫁得好’,那时候的父母都是这么教女儿的,我上头三个哥哥,家里世世代代的绝活儿,也是只传男不传女,女儿在家,以后是要泼出去的水,嫁人后,在别人家也是外人,女人的命运从来不被重视,也不被看好。能嫁个好人家,就是过去的女人,唯一能为自己挣面子的事儿了!”
苏勤惠看着优子:“所以,当年你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与不传自己技艺的父辈们决裂,也是相当有勇气的啊!”
“还有这事儿?”禾穗瞪大了眼睛。
“嘁!他们看不上我,老子就去学医,云游各方!老子才不愿待字闺中,将来做人妇呢,扫兴!”优子挥挥手,很有女侠范儿。
苏勤惠沉默片刻:“要是回到三十年前,我也要学学优子那样,痛痛快快地潇洒走一回!”
“现在也不晚呐!”优子扬了扬眉。
***
夜色沉下来,火锅的余温渐渐散去。窗户开着,晚风带着凉意和隐约的虫鸣溜了进来。
三人挪到小院里,躺在竹椅上纳凉。
她们并肩躺着,上方是疏疏的星子,耳边是田野里高低起伏的虫唱,唧唧,吱吱……
安静了会儿,禾穗问勤惠和优子:“你们说……后山上,会不会有蓝色萤火虫?”
小时候,禾穗曾见过蓝色萤火虫,但她妈妈却说,是她看错了。
“不知道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啦?”优子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虽然我没见过,但如果你看见过,那这世上一定有蓝色萤火虫。”苏勤惠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温和而坚定。
“要不,”优子睁开眼,忽然提议:“我们今晚上山去吧!”
“做什么?”禾穗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
“去看蓝色萤火虫啊,”优子和勤惠还躺在那儿,优子偏过头:“说不定,咱盛夏村的后山就有呢!”
禾穗怔了怔。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有点痒,她心里那点儿隐隐的期待,被这话轻轻一碰,忽地涨满了。可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都这么晚了……你们该休息了啊。”
“那有啥!”优子坐起身,竹椅“吱呀”一声响,“咱们带上帐篷,家里就有!困了就在帐篷里头睡,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禾穗眼眸微动。
苏勤惠也坐了起来,拍拍衣摆,眼底带着屋里透出的暖光:“哎呀,说不定啊,星灯蝶也是晚上才出来活动呢,我也想去碰碰运气!”
禾穗看向她俩,不知为何,喉咙里忽然像堵了团温热的棉花,软软的,涨涨的。
她微微低下了头:“我还……从来没露营过呢!”
于是优子和勤惠又提议:
“顺便明早看个日出!”
“我们把卡式炉也带上吧?可以烤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