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虽然强大,但却充满了无尽的怨念和疯狂。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完全是“白良”了。他变成了一个融合了远古意志和现代科技的、前所未有的存在。
“走吧,孩子。”女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轻柔地响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那些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人,是如何在我们的脚下颤抖的。”
白良没有说话。他迈开脚步,踏过满地的废墟和焦尸,走向了基地的大门。
当他推开那扇重达数吨的金属大门时,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天空中盘旋的战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他自己人。
他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一个用鲜血和钢铁铸就的、绝对公平的秩序。
“第一步,先拿谁开刀呢?”白良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就在这时,他的机械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指向了东方的天空。在那里,有一架涂着红色五角星标志的侦察机正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而在他的脑海深处,一段极其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突然闪过。他看到了一座隐藏在深山中的、巨大的青铜祭坛。祭坛上,刻着一幅与他胸口那块胎记一模一样的图案。
“原来……那里才是终点。”白良喃喃自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架侦察机的坐标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的林海之中。
。
林海深处的风,带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松针的苦涩,疯狂地灌入白良的口鼻。
他像一头从地狱深渊中挣脱出来的凶兽,在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间穿梭。每一次起跳、落地,那条冰冷的机械左臂都会精准地刺入粗壮的树干,借力荡向更远的地方。液压管里液体的流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金属与木质摩擦发出的“嗤嗤”声,像是死神的低语。
但他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
在他的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进行着惨烈的厮杀。一股是西山基地那台超级计算机残留下来的、冰冷而绝对理性的逻辑代码;另一股,则是那个自称“母亲”的女人所代表的、古老而狂乱的远古意志。
它们把白良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向左!前方三百米有红外感应雷!”脑海中,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疯狂报警。
“不……往右……那片阴影里有古老的生门……”紧接着,那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声便如毒蛇般缠绕上来,试图接管他的运动神经。
“闭嘴!!”
白良在心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股钻心的剧痛和涌入口腔的血腥味,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转腰身,避开了右侧一棵看似安全的古树,重重地砸在了一片长满青苔的岩石上。
“轰——!”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白良趴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他赢了这一局。但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