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工擦了擦眼泪,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那是属于老地下党特有的警觉:“这里是废弃矿道,四通八达。只要炸塌几个关键路口,鬼子进不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出不去。”老矿工看着白良,“要想活着出去,只有一条路。”
“哪条路?”
“走运煤的竖井。”老矿工指了指庇护所上方,“那口井直通山顶。但那是鬼子巡逻队的必经之路。你们一上去,就得正面硬刚。”
白良沉默了片刻。
正面硬刚。这正是他想要的。
“守得住这里吗?”白良问。
“只要我在,这扇门鬼子就别想打开。”老矿工拍了拍身边的炸药包,“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想跟鬼子同归于尽了。”
白良点了点头。他走到床边,看着虚弱的春妮。
“春妮。”
春妮睁开眼,虽然虚弱,但眼神清亮:“你走。别管我。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个累赘。”
“闭嘴。”白良从怀里掏出那把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只有三颗子弹。他把枪塞进春妮手里,“你在这里,帮老矿工守门。如果有鬼子进来,别省子弹,往脑袋上打。”
春妮握紧了枪,那是他第二次把枪交给她。第一次是在北平的废墟里,这一次,是在这地底下的绝境中。
“你呢?”她问。
“我去山顶。”白良将档案盒重新系在腰间,又把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插在靴子里,“把鬼子引开。只要我活着,你就活着。”
说完,白良不再回头。他钻出庇护所,顺着岩壁上的攀爬绳,向着头顶那口幽深的竖井,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
竖井出口,位于门头沟最高的那座山头上。
白良推开沉重的井盖,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外面,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爬出井口,迅速滚进一片岩石的阴影中。
不远处,就是日军的巡逻队临时营地。几顶帐篷扎在背风处,篝火熊熊燃烧,几个日军哨兵正围着火堆取暖,qiangzhi架在旁边,毫无防备。
白良数了数。一共八个鬼子,两挺轻机枪。
这就是吉田少佐留下的钉子。只要拔掉这颗钉子,他和春妮就能顺着山脊,逃进茫茫的西山。
但怎么拔?
白良摸了摸腰间。三颗子弹,一把匕首。硬冲是送死。
他看向营地边缘。那里拴着几匹战马,还有一辆满载补给的马车。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像一条雪地里的狼,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马车附近。马匹闻到了生人的气味,不安地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