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心理战。龟田这种级别的军官,最在乎的就是家族荣誉。
果然,龟田的脸色变了。他死死瞪着白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看来你选第一种。”白良满意地点点头,收起了手雷,“说吧,秋季扫荡的具体部署图,还有,你们特高课在协和医院里搞的那个‘k计划’,到底是什么?”
龟田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死灰复燃的阴狠。
“白良……队长。”龟田居然用中文叫出了白良的职务,“你以为,你抓了我,就真的能威胁到皇军吗?”
“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你们北平站的站长,‘夫子’,已经向特高课举报了你。”龟田指了指头顶,“现在,吉田少佐带着一个中队的宪兵,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还有我,都跑不掉。”
白良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猛地冲到暗渠的通风口,透过缝隙向上看去。
只见上方的街道上,大批的日军宪兵正在设置路障,封锁交通。而在路障的最前方,站着的那个穿着便衣、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正是夫子!
那个出卖他的人,此刻正站在日本人旁边,指点着下方,像是在交代地形。
“啪。”
白良手里捏着的那块压缩饼干,被捏碎了。
他转过身,看着龟田。
龟田此刻也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狞笑:“白队长,看来你的同志,并不想让你活着回去啊。”
白良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你说得对。”白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来,我得先把你这个‘同志’解决了,再去处理外面的‘同志们’。”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暗渠里久久回荡。
“现在,咱们重新开始。关于那个k计划,你最好从实招来。因为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地下暗渠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又腥又涩。
白良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墙,耳朵紧贴着壁面。墙体另一端,隐约传来日军工兵用铁镐挖掘的“咚咚”声。他们正在试图打通这条废弃暗渠,或者用炸药炸塌它。
“龟田课长,”白良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来你的同僚们,并不在乎你的死活。”
龟田缩在角落里,双手仍被电线反绑着。他的将军服早已被污水浸透,原本油光锃亮的皮靴上沾满了污泥。听到白良的话,他冷笑一声,日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白队长,你不用挑拨离间。吉田少佐是我一手提拔的,他不会看着我死在这里。”
“是吗?”白良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夫子那里抢来的怀表,借着通道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看了看,“现在是下午四点。按照日军的作战习惯,如果在四点半之前无法确认你的安全,吉田会毫不犹豫地命令爆破组炸毁这里。毕竟,一个被俘的课长,比一具干净的尸体,麻烦得多。”
龟田的呼吸一滞。他太了解这支军队的作风了。武士道精神里,被俘是最大的耻辱,为了不让机密泄露,上级有权处决俘虏,哪怕是自己的长官。
“你想怎么样?”龟田改用中文问道,语气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