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蓝,云很白,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太行山鸟雀的鸣叫。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鹰愁涧附近的一处山坳里。赵铁柱正靠在一棵树下打盹,李二牛的腿已经包扎好了,正睡得香甜。
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没有血沼,没有肉石,没有九条英明。
春妮颤抖着摸向胸口。那里有一个疤痕,那是猎刀刺入留下的。她又看向自己的手,那把猎刀不见了,只剩下刀柄上那道深深的裂痕,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醒了?”赵铁柱听见动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笑容,“可算醒了。我们在林子里发现的你,你流了好多血,但伤口居然自己愈合了。”
“我们。。。。。。出来了?”春妮喃喃道。
“是啊,出来了。”赵铁柱叹了口气,“张彪他们。。。。。。唉,都没了。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春妮环顾四周。这是真实的太行山,风是凉的,泥土是腥的。她甚至能闻到野花的香味。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空荡荡的?
她低头看着那道裂痕。
真的结束了吗?
九条英明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只要还有人类对永生的渴望。。。。。。”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怪物并没有死。他只是被打碎了,散布在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许在某个实验室,也许在某个军阀的府邸,也许就在下一个转角。
而且,白良呢?
春妮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峦。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那一丝寒意。
他们走出了归墟,走出了肉沼,走出了白骨塔。
但这真的是归途吗?
还是说,他们只是从一个更宏大的、名为“人性”的轮回里,挣扎着探出了一口气?
春妮握紧了刀柄。
裂痕还在。
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阳光确实有些刺眼。
春妮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指尖触碰到脸颊时,感受到的却是冰凉的、不属于这片山林的寒意。赵铁柱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算醒了”、“我们在林子里发现的你”、“伤口居然自己愈合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衣衫破烂,那道被猎刀刺穿的伤口处,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生的疤痕,摸上去平滑得诡异,仿佛那层皮肉从未被撕裂过。没有疼痛,没有瘙痒,甚至感觉不到那块皮肤的存在。这根本不是愈合,这更像是一种……完美的修补,或者说是,被强行覆盖。
“春妮姐,喝点水吧。”李二牛递过来一个水壶,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赵队长去探路了,他说这林子邪性,虽然看着是鹰愁涧附近,但有些地标对不上。”
春妮接过水壶,手指触碰到李二牛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很真实,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颤。她想起在白骨塔里,李二牛的腿被触须砸断,伤口狰狞。可现在,他行动自如,那条断腿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印迹,就像她胸口的疤痕一样,完美得令人发指。
“二牛,”春妮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记得……归墟下面,那座肉石宫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