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龙猛地转过头,那只独眼瞪得溜圆,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抢个屁!你个棒槌,脑子被驴踢了?”
他指着游击队员消失的方向,声音压低,却透着一股寒意:“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姓白的小白脸搞出来的鬼把戏吗?那根本不是人!那是妖孽!是邪祟!沾上他,准没好事!”
手下们闻言,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刚才白良异变时的场景实在太震撼了,那种非人的力量和扭曲的姿态,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畴。
独眼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而且,你们没闻到吗?刚才那股子味儿……一股子坟地里的尸臭味儿,还夹杂着铁锈味。邪性!跟几年前黑风寨后山山神庙里闹鬼的事儿,一模一样!”
他回忆起几年前,几个胆大的弟兄不信邪,夜里去山神庙赌咒,结果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时,也跟刚才那具日军尸体一样,成了干尸。从此以后,那地方就成了禁地。
“老大,那咱们现在咋办?”手下们有些慌了。
“行了,别废话了。”独眼龙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烦躁,“鬼子还没走远,这地方不能久留。那帮‘黑鸦’的疯狗还在搜山呢。赶紧撤!去老地方汇合!”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隐藏在岩石和灌木丛后的几十个山匪,如同鬼魅一般行动起来。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收拾起简陋的营盘,迅速消失在山坳另一侧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山匪们刚才站立的那片山坡上,一堆被baozha掀起的碎石和泥土下,突然蠕动了一下。
一只穿着日军军靴的脚从乱石中挣扎着伸了出来。那是一个侥幸未被炸死的日军士兵,他的一条腿被炸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白色的骨头茬子刺破了军裤。血流不止,染红了身下的大地。
他意识模糊,剧痛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但他有着极强的求生欲,或者说是某种根深蒂固的军国主义执念支撑着他。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像一条濒死的蠕虫,从沉重的碎石堆里一点点爬了出来。
顾不上处理伤口,他颤抖着从胸口掏出一枚信号枪。他的手指已经被血糊住,滑腻腻的,几次都没扣动扳机。他低吼一声,用牙齿咬开保险,将枪口对准了灰蒙蒙的天空。
“砰!”
一声闷响,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凄厉的尾焰,冲破了压抑的云层。红色的光焰在昏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血痕,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远在几十里外的一处临时指挥部里。
这是一座建在废弃矿洞口的简易指挥所,四周拉满了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射。一个穿着熨烫平整的呢子大衣、肩扛少将军衔的日军军官,正背对着门口,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军事地图沉思。
他大约四十多岁,面容冷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但那双透过镜片射出的目光,却阴鸷得如同鹰隼。他是这次“清剿”行动的指挥官——黑木少将。
副官匆匆走进来,敬礼道:“将军,前线急报!‘黑鸦’部队发来信号,确认目标出现在鹰愁涧区域。另外,黑风寨的土匪已经开始溃退。”
黑木少将缓缓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鹰愁涧”。当他看到那枚红色信号弹在天际亮起时,脸上并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哦呀?(原来如此)”他发出了一种奇怪的语调,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窃贼,“果然不出我所料。黑风寨那个蠢货,竟然真的把他们引过去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地转动,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喂?司令部吗?我是黑木。目标已经确认,代号‘x’。命令部队,立刻改变追击路线,放弃正面围剿,向黑风寨的老巢方向进行迂回包抄!我要把那片林子变成铁桶!”
顿了顿,他又对着电话阴恻恻地补充道:“另外,通知‘黑鸦’特种小队,告诉他们,目标出现了。我要活的!那个‘东西’,那个传说中的‘完美生物样本’,必须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东京!我要把它献给天皇陛下,作为帝国生物兵器计划的基石!”
电话挂断,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黑木少将走到矿洞口,掀开门帘,望着远处连绵起伏、黑压压的群山。山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眼中闪烁着野兽般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他喃喃自语道,声音被风吹散在夜空中,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密林深处,赵铁柱一行人还在艰难跋涉。
他们并不知道,一枚红色的死亡信号已经升空,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他们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