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白良单膝跪地,指尖拂过徽章上的五角星,“你看见了么?咱们赢了……村民们都得救了……”
灵堂外,春妮正给伤员换药。王二柱媳妇抱着孩子,坐在火堆旁烤红薯,小顺子在一旁添柴。孩子们的笑声混着柴火的噼啪声,在山谷里回荡。白良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些朴实的农民,经历了家园被毁、亲人离散,却依然能在废墟中燃起希望。
“白大哥!”小栓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举着个红本本,“这是李团长派人送来的,说分田地的告示已经批下来了,盖着边区zhengfu的公章!”
白良接过本子,封皮上“土地房产所有证”几个字遒劲有力。他翻开内页,户主姓名、土地亩数、四至边界,清清楚楚。这是村民们用血换来的凭证,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发下去吧。”白良将本子递给小栓,“一户一份,让大伙儿都看看,这地,从此就是咱们的了。”
小栓跑向人群,村民们接过本子,像捧着稀世珍宝。刘寡妇把本子贴在胸口,眼泪打湿了纸页;李木匠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王二柱媳妇则把本子塞进贴身的衣袋,仿佛这样就能护它周全。
“白同志!”老猎户拄着猎枪走过来,枪托上刻着“保家卫国”四个字,“俺们老哥几个商量了,想组织个护村队,以后再有鬼子来,俺们也能帮上忙!”
“对!算俺一个!”王二柱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俺有力气,能扛枪!”
“还有俺!”小顺子举着柴刀,“俺要给俺爹报仇!”
白良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村民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成了守护家园的战士。
“好!”白良站起身,声音洪亮,“护村队可以组织,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硬拼!咱们的目标是活下去,是让这片土地长出庄稼,让孩子们吃饱饭!”
村民们齐声应和,声浪在山谷中回荡。刘寡妇抹了把眼泪,突然带头唱起了《翻身道情》:“太阳出来满山红,gongchandang救咱翻了身……”歌声越来越响,连伤员都跟着哼起来,连山风都仿佛变得温柔。
白良望着唱歌的村民,又望向远处的卧牛堡——那里的断壁残垣还在,但炊烟已经重新升起。他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而更大的挑战,或许还在后头。
太原日军司令部的地图室里,松本一郎中将的军靴狠狠踹在八仙桌上,青花瓷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泼在摊开的《晋冀鲁豫边区兵力部署图》上,洇开一片暗黄的污渍。
“废物!一群废物!”松本一郎的军刀在地图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刀尖最终戳在“卧牛堡”三个字上,“一个中队,一百多人,被几十个土八路全歼?佐藤中佐的脑袋,是猪脑子做的吗?”
参谋长渡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阴鸷:“中将阁下,佐藤中佐的遗物中,找到了这封未寄出的信。”他递上一张染血的宣纸,上面是佐藤的亲笔字:“八路主力在鹰嘴崖,装备精良,有重机枪和山炮,似有正规军支援……”
松本一郎冷笑一声,将信纸撕得粉碎:“支援?八路哪来的重武器?分明是佐藤无能,临死还要找借口!”他转身对通讯兵吼道:“立刻联系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请求调拨一个师团的兵力!不,一个半师团!我要让卧牛堡变成一片焦土,让八路知道,侵犯皇军的代价!”
“中将阁下!”渡边急忙劝阻,“一个半师团的调动,需要东京大本营批准,至少要三天时间……”
“三天?”松本一郎猛地拔出shouqiang,对准墙上的华北地图,“三天?三天后,八路早就带着村民转移了!传令下去,驻阳泉的独立混成旅团、驻榆次的骑兵联队,立刻集结!目标——卧牛堡!给我杀光、烧光、抢光!”
“是!”通讯兵立正敬礼,转身跑出去。
渡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中将阁下,独立混成旅团和骑兵联队加起来,也有一万多人。八路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么多人啊……”
“挡不住也要挡!”松本一郎将shouqiang插回枪套,“华北方面军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肃清晋冀鲁豫边区的八路武装。佐藤的失败,说明我们对八路的实力估计不足。这次,必须用绝对的兵力优势,把他们彻底消灭!”
他走到窗前,望着太原城的街景——日军士兵在巡逻,伪军在耀武扬威,老百姓低着头匆匆走过。这幅“安定祥和”的景象,是他用无数中国人的鲜血换来的。而现在,八路的游击战术打破了这份“安定”,让他这个中将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