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只有寥寥几句,却交代了那三个人的结局。
白家染坊最终因为背负巨额债务被法院强制拍卖。
父亲受不了落差,中风瘫痪在床。
白鹿野在染坊倒闭前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现金,跑去南方的大城市。
听说后来给一个富婆做了见不得光的小情人,最后被原配发现,打断了一条腿,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至于梁雁回。
梁家破产后,她没有离开古镇。
她借了高利贷,买下了那个我曾经待了十二年的破旧偏房。
族长在信的末尾写道:
“雁回那孩子疯了。”
“她每天守着你以前用过的那些废旧染缸。”
“大冬天里,用手去砸冰块,去接那掺了铜锈的冷水。”
“她总念叨着,只要她能染出一匹真的苍山雪,你就会回来。”
“可是她的手早就生了冻疮,废了。”
“染出来的,永远是一缸发臭的死水。”
我看完信,将信纸折叠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里。
随着轻微的嗡嗡声。
那些过去的人和事,连同她们迟来的、廉价的悔恨。
都被彻底粉碎成屑。
永远无法拼凑。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贺南枝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递给我一杯。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