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碗里那块油腻的红烧肉。
“我吃饱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明天还要早起,我先去睡了。”
父亲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
“扫兴的东西,滚回你屋里去。”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抱怨声,径直走回了后院。
关上房门的瞬间,所有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外。
我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衣。
背上早已准备好的行囊。
翻过院墙,最后一次走向那个冷泉窑洞。
山路漆黑一片。
只有冷风在耳边呼啸。
窑洞里。
最后一匹苍山雪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序。
它静静地泡在刺骨的泉水中。
我深吸一口气。
将手伸进水里。
一点一点,拆开那三十六道繁复的扎结。
每一次拉扯,冰冷的麻线都像刀子一样割过我的手指。
当最后一道结被解开。
我将整匹布从水中提了起来。
月光透过窑洞顶部的缝隙,洒在布料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
冷冽,孤高,没有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