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是那种微微敞开的交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她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却又不显得过分暴露。
袖口宽大,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两片淡绿色的蝶翼。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她依然是那副温柔端庄的模样,乌黑的秀发挽成低低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鬓角处留了几缕碎发,在霞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双颊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嘴唇也恢复了丰润的色泽,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意味。
眉眼间没有前几日的疏离冰冷,反而透着一种……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温润与松弛。
走路的姿态也比前几日更加从容,每一步都带着她独有的风韵。
母亲与章飞并肩走进房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母亲那墨绿纱衣的袖口几乎贴着章飞的袍袖,随着步幅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章飞进门后,极其自然地为母亲侧身让了半步,让她先一步踏入屋内,又在她经过门槛时,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掌。
母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开,显示出一种只有长期相处的人才会有的熟稔与默契。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人用钝器狠狠敲了一下。
这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亲昵,比画面都更加让我痛心。
因为他们之间那种水到渠成的温情,让我觉得母亲正一步步真正地远离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被强迫的委屈,没有被控制的隐忍,仿佛这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行为。
我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章飞牵着母亲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势。
母亲在他旁边落座,动作优雅而自然,她坐下的位置与章飞离得很近,几乎隔着一掌的距离。
她没有看向我,只是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拢了拢膝上的衣料,那动作安静而娴雅。
我沉默地走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那张椅子离他们有一臂的距离,恰好能让我看清他们两人并肩而坐的姿态。
距离的拉近让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变得清晰起来,我看到母亲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细细的银环,那环身极细,上面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碧绿宝石,在光线下反射着幽微的光泽。
我移开视线,喉咙里像吞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章飞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他长叹一口气,那叹气声拉得极长,带着一种疲惫而无奈的感觉,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家长面对自己不省心的晚辈时发出的感慨。
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裹着一层刻意的悲悯,让我胃里翻涌起一阵不适感。
“玄清啊,”章飞的声音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沉重,“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再怎么责怪你也无济于事。关键是如何善后,如何弥补对清婉姑娘造成的伤害,以及……如何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你母亲这两天为了给你求情,对我可谓是……‘软磨硬泡’。”他特意加重了”软磨硬泡”那四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