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呆呆维持着跪姿,目光空洞地望向铁栏外的昏暗角落,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不知僵持了多久,我才慢慢撑着身子站起,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石床上。
胸中的屈辱、愤怒、绝望与那股无法抑制的病态兴奋在胸腔里翻涌纠缠,万千情绪搅作一团,让我神志昏沉,整个人深陷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牢房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亮着我孤独而狼狈的身影。
往后几日,整座府邸一扫往日沉寂,处处一派忙碌喧腾。
我依旧被幽禁在僻静的牢房中,廊间响动、窗外来往,再加上侍女们此起彼伏的闲谈,外界的热闹分毫未隔,尽数传了进来。
府中处处洋溢着喜庆气息,与我心底的一片死寂格格不入。
那阵阵喧嚣如同细密银针,一下下反复刺着心口,绵长又磨人。
“几日后就是主人大喜的日子呢……同时……两位夫人,啧啧,真是双喜临门。”
“听说其中一位是柳前辈……那位柳前辈身材可真好,胸那么大,臀那么圆,听说是主动提出侍奉主人的……”
“另一位是苏清婉姑娘,据说要嫁给牢里的那位林公子……嘻嘻,林公子可真有福气啊,不过听说他……嘿嘿。”
侍女们的窃窃私语缠缠绵绵,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钻入耳中。
我斜倚在冰冷石壁上,双拳死死攥紧,纵有万般心绪,也只能默默听着。
话语里既有旁人对母亲的艳羡,也暗藏着对我的讥讽,阵阵郁气堵在胸口,闷得人难以喘息。
我暗自忖度,此刻母亲想必已是身在章飞的主院之中,忙着筹备各项婚嫁喜事了。
府中的筹备愈发热火朝天。
主厅方向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鲜艳的红绸层层叠叠悬挂而起,硕大的喜字贴遍了一座座院落。
灵泉之旁筑起高台,各式珍奇灵花异草纷纷移栽至此,馥郁花香四处漫溢,整座府邸都萦绕在一片朦胧的粉色氤氲里。
侍女则往来穿梭,专心布置各处新房。
隔着重重墙壁,我依稀听见她们闲谈,口中提及绿帽新郎居所、主母喜房之类的话语,字字都刺在我心头。
往来婢女行至牢外,皆有意驻足慢行,目光里既有异样神色,又含几分恻隐。
一名狐族侍女侧首对同伴低语:“林公子不日便将迎娶苏姑娘,奈何苏姑娘心向主人。这场婚嫁,想来不会平静。”
又过了几日,府邸的热闹达到了顶峰。
主院方向传来阵阵欢笑与丝竹之声,似乎在排练喜宴的节目。
侍女们进进出出更加频繁,有的提着崭新的喜服,有的抱着各种淫具与情趣装饰,公然讨论着“主母喜床要铺多厚”和“绿帽新郎房的特殊布置”。
如今我得以回到往日居所,行动却依旧受限。
抬眼望向高处窗棂,远处庭院里的盛景依稀入目。
红灯盏盏高悬,绯红喜绸随风轻扬,整座府邸俨然化作一座恢弘喜堂。
可身为这场婚事的新郎,我却被困在此处,独独咽下满心屈辱,无尽苦涩萦绕周身。
直到这一日,牢门外再度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步履轻缓,却透着一股不容转圜的决绝,我的心骤然一沉,慢慢抬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