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完忙,林天跟王二狗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小卖部。
他没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自家院墙一处较矮的地方,左右看看没人,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手脚并用地攀上墙头,“嘿呦”一声,利落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在自家院子里。
那只拴在枣树下、名叫“大黄”的土狗,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连叫都懒得叫一声,显然对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回家方式早已见怪不怪。
院子里,顾芳舒刚洗完头。
她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栗色长发,发梢还滴着水珠,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居家的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裤,赤脚踩着一双棉拖鞋,正微微仰着头,用一把木梳子,一下一下,仔细地梳理着长发。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水珠偶尔滑落,没入毛衣领口,那画面静谧、美好,又带着一种居家的、毫不设防的温柔。
林天本想悄悄溜去逗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橘猫“阿花”,却被顾芳舒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
“站住。”她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刚洗完头的慵懒和惯有的威严,“下午别瞎跑,有事交给你。”
林天脚步一顿,转身走过去:“啥事啊,妈?”
顾芳舒继续梳着头,吩咐道:“你爷爷的养老金该取了,存折在我这儿,密码你爷爷会告诉你。你下午跑一趟镇上信用社,帮他把钱取出来。路上小心点,存折和钱都拿好,别毛手毛脚的。”
取钱?去镇上?林天眼睛一亮。不用闷在家里写作业,还能去镇上逛逛,说不定能买点零食或者小玩意儿!
“哦!好嘞!保证完成任务!”他立刻雀跃地应下,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顾芳舒梳好头发,用干发巾包起,转身进屋去拿存折和交代注意事项。林天则跑去爷爷林源那里。
林源爷爷听说孙子要去镇上取钱,立刻紧张起来,把林天拉到一边,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叮嘱:存折要贴身放好,密码谁也不能告诉,取完钱立刻装进内口袋,路上别跟陌生人说话,别去人多杂乱的地方,取了钱赶紧坐车回来……
林天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还是耐着性子,不断地“哦哦”、“知道了”、“放心吧爷爷”,态度乖巧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听完“安全教育”,林天揣好存折,跟爷爷奶奶和顾芳舒打了招呼,拉开院门的门栓,走了出去。
刚带上院门,就听见一阵“滴滴”的喇叭声和熟悉的“突突”声由远及近。
只见王二狗开着他家那辆用来拉货的旧三轮车,正从村道那头过来。显然是准备去镇上取快递的。
“小天!”王二狗看到林天,减缓车速,探出头喊了一声,“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镇上,帮我爷爷取钱!”林天大声回道。
“正好!我也要去镇上的快递点取件!”王二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虽然还有些勉强,但比刚才在小卖部里精神了些,“上车!捎你一段!省得你等那破公交了!”
“那敢情好!”林天正愁怎么去镇上呢,闻言大喜,立刻小跑过去,利落地爬上了三轮车狭小的副驾驶座。
三轮车驾驶座很窄,两个半大小子挤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腿碰着腿。王二狗重新发动车子,载着两人,晃晃悠悠地驶上了通往镇上的县道。
破旧的三轮车“突突”地载着二人,很快抵达了略显喧闹的杨镇。镇子不大,但比小度村繁华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流也比村里密集。
林天先去镇上的信用社,按照爷爷的叮嘱,小心翼翼地把养老金取了出来,厚厚一沓现金,他仔细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贴身放好。
办完正事,时间还早,他揣着巨款,开始在镇子上闲逛起来。
路过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队,香气诱人。
林天想了想,进去买了三杯热奶茶,原味的。
一杯自己喝,一杯给王二狗当“车费”和“帮忙费”,还有一杯带回去给老妈。
捧着奶茶,他又去买了刚出锅、撒满芝麻的麻圆,香喷喷的烧饼,一小袋水果糖,最后还在小超市拎了两大瓶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