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回头,正对上林天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正目视前方,看着楼下清理树干的保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耳朵却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瞬间明白了他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的含义。
心里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惊讶、窘迫、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暖流,倏地涌了上来,脸颊也跟着微微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或者骂他“多管闲事”,但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飞快地转回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心跳得有点快。
这场带着雷霆之威的秋雨,一直执着地下到了中午放学时分,才总算渐渐收敛了它的狂暴,变成了淅淅沥沥、绵密不绝的中雨。
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黄昏,但至少那吓人的闪电和震耳的雷声是停了。
下课铃响,早已饥肠辘辘又憋闷了一上午的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
门口那片“蘑菇地”再次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认领自己湿漉漉的雨具,撑开,汇入教学楼外五颜六色的伞流之中,朝着食堂或者校门口的方向移动。
林天早上出门前就跟顾芳舒报备过,中午吃食堂。
顾太后在电话里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批准,大概也知道这种天气送饭不方便,只是又叮嘱了一句“别吃泡面”。
林天收拾好书包,拿出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正要往外走,肩膀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天哥!天哥!等等!”
是刘元。他脸上带着点焦急和不好意思,手里空空的,没拿伞。
“咋了元儿?没带伞?想蹭我的?”林天挑眉。
“不是……伞我有,放我小电驴后座箱子里了,早上出门急,忘了拿……”刘元挠挠头,解释道,“是车!我的小电驴!”
“车怎么了?被雷劈了?”林天随口开玩笑。
“呸呸呸!乌鸦嘴!”刘元连忙摆手,“是之前就有点小毛病,时灵时不灵的。今天早上来学校,我看雨大,就想把车推到车棚最里面去避避雨,结果推到一半,它彻底趴窝了!怎么弄都不动!我就只能把它半截身子塞进车棚,后半截还在外面淋着呢!”
他苦着脸:“这雨下到现在,后半截肯定湿透了!关键是,它现在彻底动不了,我中午想回家吃饭,或者下午放学,都没法骑了!听说天哥你以前捣鼓过电器,会修点东西,帮我去看看呗?要是能当场弄好最好,弄不好,我也得想办法下午找时间把它推去修理铺啊!”
林天听他这么一说,想起自己以前确实因为好奇,拆过家里的旧收音机、钟表什么的,还跟着网上视频学过点简单的电路知识,给周小娥修过店里的旧电脑。
在刘元他们这群“技术盲”眼里,这就算“会维修”了。
“行吧,去看看。”林天看了看外面还在下的雨,又看了看刘元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点了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前头,电动车我可没修过,只能看看是不是线松了、接头进水了这种简单问题,复杂的搞不定。”
“没问题没问题!天哥你肯去就是给我面子!”刘元立刻眉开眼笑,凑过来,很自然地躲到了林天的黑伞下面,“走走走!”
“喂!你自己没伞啊?两个人挤一把,都淋湿了!”林天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但伞还是往刘元那边偏了偏。
“我的伞在车箱里啊!现在去拿不是还得淋雨过去?先将就一下嘛天哥!”刘元嬉皮笑脸。
林天无奈,只好和他共用一把伞。
伞本就不算特别大,两个半大小伙子挤在一起,肩膀难免挨着,脚步也得配合。
林天一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洼,一边吐槽:“我说元儿,你这记性,能把伞忘在车上,怎么没把自己忘家里?真傻!”
“嘿嘿,这不是有天哥你嘛!”刘元毫不在意,反而拍起马屁,“关键时刻还得靠兄弟!
两人说说笑笑,踩着湿滑的路面,朝学校后门的自行车棚走去。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片水汽氤氲之中。
车棚离教学楼有段距离,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时,裤脚和鞋子早就又湿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