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舒正看着远处校门口的人流,想着晚上要看的案卷,见状微微挑眉,但还是依言稍微弯下了腰,将耳朵凑近他:“怎么?没吃饱?”
林天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妈,下回……换个裤子吧。”
“嗯?”顾芳舒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天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裤子,声音更低了点,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尴尬和提醒:“这条白色的……有点透。太阳光一照,里面……打底裤的边缘,印出来了。”
顾芳舒身体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米白色的休闲裤,材质轻薄透气,在室光下看着没什么,但此刻站在室外,秋日午后的阳光斜照过来,光线透过布料……她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今天里面确实穿了条浅肤色的无痕打底裤,但没想到这裤子料子这么薄透!刚才一路开车过来,在车里和树荫下没觉得,此刻站在阳光下……
一股混合着羞窘和懊恼的热气直冲头顶。她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动作有些仓促地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试图遮掩,但显然已经晚了。
“你……”她瞪着林天,又羞又气,声音都压低了,“你吃饭就吃饭,眼睛往哪儿看呢?!小流氓!”
林天被她骂了也不恼,反而撇了撇嘴,眼神往旁边那几个还在偷偷往这边看的叔叔方向瞟了瞟,语气有点悻悻然:“我这不是看你,是看那些叔叔看你嘛。再说,妈,我知道你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万一……万一你今儿没穿打底裤,那不就……”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芳舒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语塞,脸上更热了。臭小子,观察得还挺仔细!还知道替她操心这个!
但不知怎的,那股羞恼之下,心底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甜意和……熨帖?
这小子,居然会注意这个?还知道提醒她?怕她走光?
这突如其来的、属于儿子的、带着点别扭和占有欲的保护姿态,让她想起了另一个男人——林天他爸,林钧。
那个家伙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别的男人多看她两眼就浑身不自在,会故意搂紧她的腰,或者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嘴里还振振有词“我老婆只能我看”。
虽然表达方式不同,林钧更直接霸道,林天则更隐晦别扭,但那骨子里冒出来的、不容他人觊觎的“保护欲”,却如出一辙。
臭男人,连这德行都遗传给儿子了。
顾芳舒咬着下唇,瞪了林天一眼,那眼神里羞恼未退,却又藏着一丝被人在意、被保护着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欢喜。
她没再训他,只是转过身,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更侧对阳光,也避开了那几个若有若无的视线。
“吃完了就赶紧把饭盒收拾好,回去上晚自习。”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裤子的事……我知道了。下回注意。”
林天“哦”了一声,麻利地把空饭盒装回保温袋,拉好拉链,从马扎上站起来。
“那我回去了,妈。”他拎起袋子。
“嗯。”顾芳舒点点头,看着他走向校门的背影,挺拔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直到林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人流中,顾芳舒才轻轻舒了口气,弯腰收起那个小马扎。
阳光照在她依旧泛着淡粉的脸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弧度。
晚上晚自习刚下,林天从后门出来。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靠在一辆电驴上等他。她换了身衣服,却还是穿着白天那条惹眼的米白色长裤。
夕阳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她倚着车把,闭着眼睛养神,长发随着晚风轻扬。
林天走过去,视线不由自主地从她姣好的面容开始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