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每天对着饭盒里绿油油的西兰花和寡淡的鸡胸肉唉声叹气的自己。
他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哦……知道了。”
就在他郁闷地准备收起手机时,胳膊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是旁边的李清漓。她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另一边耳机(她也在听歌?),正侧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安抚?
她用笔帽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林天面前。
纸上写着:“别太担心。我跟我爸说了。他说他会处理。你和刘元他们应该不会被处分。”
字迹清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林天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李清漓她爸,李鸿影,集团总裁,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种学校食堂承包、学生管理上的事情,他或许真的一个电话,比顾太后去反映,甚至比他们在这里憋屈抱怨要管用得多。
自己在这里愤愤不平,打字跟老妈告状,期待着“大人”出面主持公道。
而人家李清漓,轻描淡写一句“跟我爸说了”,可能就直接从根源上把事情按下了。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林天一下。
刚才因为顾太后要“出手”而升起的那点同仇敌忾和隐秘的依赖感,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关于差距的认知。
他之前觉得和李清漓只是家境不同,性格迥异,但好歹是同桌,是“革命战友”,甚至因为住得近,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可此刻,这种认知被现实轻轻戳破了一个口子。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性格和成绩,还有家庭、资源、以及解决问题时截然不同的路径和能量。
顾太后的“反映”是规则内的博弈和母亲的维护。而李清漓父亲的“处理”,可能是规则之上的、更直接有效的力量。
少年心中那点刚刚因为“同病相怜”和“并肩作战”而滋生的、模糊的亲近感,此刻被一种微妙的、带着涩意的疏离感取代了。
他抬起头,对李清漓扯出个有点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在草稿纸上回了一句:“谢谢。”
语气客气而生分。
李清漓看着他那副明显低落下去、又强打精神的样子,以及那句干巴巴的“谢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习题册,只是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