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灵河边那个穿着白衣的女仙站在她面前,
眉眼含笑地对她说:“潇湘,你已脱去草胎木身,幻化人形,不再是五百年前的红姑娘,而是获得新生的绛珠草。”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她一生中最好的时刻,有人给了他名字,有人给了她新生的机会,有人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但值得去闯一闯……
后来她闯到了天界,困了三百年,终于才明白,
那些最好的时刻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而是自己在走过了那些路之后,回过头去才发现的。
“我想回去看看。”潇湘下定了决心,说道。
天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只是将桌上那卷折子推到她面前,“带上这个到了灵河找守河的仙官,他会带你去查看,若是那边真有什么异动,你处置了便是,不必再回来禀报。”
他顿了顿,“若是处置完了还想四处走走,也不必急着回来。”
潇湘伸手拿着那卷折子,指尖触到卷面时,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卷面渗入她的手指,像是一道被小心封存了很久的许可,终于交到了她手里。
她将折子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朝天君行了一礼,“多谢天君”。
诚心实意的。
天君摆了摆手,“去吧。”
潇湘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天君,等君澜上仙回天界时,你会告诉她,你等她等了多久吗?”
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天君的声音:
“等她回来了,朕自然会跟她说。”
潇香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从殿门外涌进来,落在她肩上,将她浅碧色的衣裙照得微微发亮。
她穿过飞廊,走过那片紫薇花丛,经过观云台,回到潇湘馆的竹门前。
竹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一眼看见廊下木案上那只青瓷碟里又多了一颗果子,淡红色的表皮光滑,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果子,在掌心里握了握。
果皮微凉,带着清晨露水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