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丝丝的,带着竹子特有的清气。
年轻天官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紧不慢,
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她的步速,他的背影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浅金色的内侍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袍角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拂过天街地面。
潇湘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天官脚步未停,侧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弯了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仙子,奴婢叫青梧。”
“青梧。”潇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有意思,“是‘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的那个‘梧’字吗?”
青梧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偏过头来看了潇湘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和认真的打量,
像是不太相信一个被困在天庭三百年的仙子,还会记得人间诗经里的句子。
“仙子好记性。”他说,
“奴婢的名字正是出自那句,是奴婢的母亲取的。”
他顿了一下,“她从前在凡间读过几年书,后来入了天界做仙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潇湘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么多,
更没有想到他的母亲是凡间来的仙娥。她忽然对眼前这个年轻天官多了一份亲切感。
他在天界长大,母亲是凡人升上来的仙娥,这样的身份,在讲究根脚和来历的天庭里,想必不易,不会太轻松。
“你母亲现在还在天界吗?”她问。
青梧摇了摇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潇湘注意到了他握着拂尘的那只手微微握了握拳头。
“母亲已经下界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潇湘没有追问,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飞廊拐了一个弯,前方视野开阔起来,
一片紫薇花丛沿着飞廊两侧铺展开去,粉紫白三色交错,
在晨光中像一幅被精心染过的锦缎。
潇湘的目光落在那片花丛上,脚步不知不觉放慢了一些,青梧也放慢了步子,陪着她慢慢走。
“这紫薇花是前些年才移过来的。”青梧说,“从前这一带种的是桃林,后来天君说桃林看腻了,就让人换成了紫薇。”
潇湘想起自己刚到天界时那片桃林,还在春天的时候,满树粉白花瓣被风一吹就落得满飞廊都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