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座座城镇,越过一条条河流,最终没入一片群山之中,
停在了东南方向的海岸边。
那里海雾弥漫,水汽蒸腾,有一座不算高却郁郁葱葱的山,山脚下是一片翻涌的浪涛。
君澜在距离花果山还有数十里的一片松林里降落,她没有直接飞过去,因为她感应到天兵天将身上的灵力波动。
巡天镜的追踪比她预想的要快,天兵天将已经先她一步封住了花果山的进出要道。
君澜将斗篷拢紧,从袖中摸出那枚丹令,指尖微微摩挲着令牌上那只猴子的侧影。她感应到天火的印记正在向花果山深处移动,穿过了瀑布,钻进了水帘洞,然后又从洞中更深的地方继续向下,像是要钻进地心去。
君澜沿着山脚绕行了一段,避开那些天兵天将的气息,
找到了一条极窄的溪涧。
顺着溪涧往上爬,山石湿滑,长满青苔,她抓着藤蔓和突出的石棱攀岩而上,好几次险些滑落。
这种攀爬让她想起凡间三百年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那些荒山野岭……
爬了小半个时辰,她终于翻过一道山脊,落在一棵老松的枝干上。
从这里已经能看见水帘洞的瀑布,月光下那道白练从山巅垂落,水声轰鸣,溅起的水雾在夜风中散开,在月色中泛着细碎的光。
瀑布周围站着几名天将,金甲在月光中泛着冷光,长枪的枪尖上凝着寒霜般的凌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君澜没有从正面靠近。
她想起梦里的情形,孙悟空拉着她的手穿过水帘子,
水幕从身侧擦过,没有一滴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绕到瀑布侧面,
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后面有一条窄得几乎看不见的石缝,
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她侧着身子挤进石缝,石缝的棱角落硌着她的肋骨,
疼得她咬紧牙关。
缝隙又长又暗,身后瀑布的水声渐渐远了,
取而代之的是滴水的回响和脚下沙砾的细小摩擦。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石缝忽然变宽,
她踉跄着站稳脚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水帘洞的内部。
夜明珠的光芒从穹顶洒落,将整座洞府照得通明。
石桌石椅还在,那些青藤和野花还在,
只是猴子们都不在了。
石台上空空荡荡,石桌下也没有抱着小猴晒太阳的老猴,
整座洞府安静得像一座被搬空了的巢穴。
只有最深处那扇石门还在,门上刻着一只猴子的图案,在夜明珠的光晕中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君澜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门面上,石门冰冷,触感粗糙。她正要用力推开,门却自己动了,从里面被人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