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守着这把火,别让它小了,也别让它大了。大了会炸,小了会熄。那株玉灵芝三千年只开一次,错过这一次,就得再等三千年,我可不想等。”
君澜忍不住笑了一下:
“您倒是会差遣人,我这才刚回天界,连气都没喘匀,您就让我给您看炉子。”
“你气息匀得很。”
老君抬起头,一双老眼闪着老狐狸般的光,但又不失慈爱:“凡间三百年,你学会了渡灵、入梦,跟妖邪斗法,难道还学不会看一炉火?”
君澜被他说的没了脾气,在丹炉旁的玉凳上坐下来,将红玉扇搁在膝上。
炉火的暖意从侧面涌过来,将她素白衣裙下摆烘得暖融融的。
三百年了,她渡了无数亡魂,追过怨灵,安抚过山间野怪,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炉火前,什么都不用想。
老君系好葫芦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了她一眼:
“炉膛底下压着一颗珠子,若火势太旺,就把珠子往上拨一拨;
若火势太弱,就把珠子往下按一按。
炉檐上那只铜铃,你看见了没有?
若炉内丹药有异变,铃铛自会响。
响了之后,你莫慌,先用扇子压三道风,再唤一声我的名,我在紫竹林那头能听见。”
君澜一一记下,点了点头。
老君跨出门槛,又停住了,回过头道:“你回来就好。渡灵院那边不必理会重华,那丫头自有她的去处。你若是愿意,这紫府丹房的蒲团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他说完便走了,脚步声在飞廊上渐渐远去……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炉火发出的低沉的嗡鸣声。
君澜坐在蒲团上,将红玉扇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温热。
炉膛里的灵火跳了跳,火焰从橙红变成了橘黄,边缘泛出淡淡的金色。
君澜想起方才老君的话,拿起扇子轻轻朝炉膛方向扇了一下,温热的火风朝扇面上鼓出去,炉火猛地亮了一瞬,又缓缓回落。
她看着那簇安分下来的火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安分了下来。
殿外有风穿过飞廊,银铃声响了一串,又歇了。
君澜将扇子搁在炉上,侧头看着炉膛里那团跳跃的光。
三百年了,她从来没有这样静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