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管家接过话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我家郎君说了,等您过门之后,赵家上下必定不会亏待您,他前阵子摔了腿,养了许久,如今已经大好,心心念念着早日完婚。”
杜五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
杜五娘出了杜府大门,沿着长街一直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长安城的早晨热闹依旧,她拐进城南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杜家的祖坟。
杜若的墓就立在坡顶那棵老松下面。
杜五娘在墓前的石墩上坐下,抱着膝盖,愣愣地坐着,喃喃道:“七娘,我要嫁人了。我要嫁人了,你猜爹把我许配给谁……”
风从松枝之间穿过,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
“我昨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人很像我,又不完全像我,坐在一座水边的凉亭里,动不了,回不来。
然后君澜上仙来了,君澜上仙,你记得吗?就是你身边的那位上仙。
她说要带我回家,就把我推了回来,可是她自己没有回来,她留在那里了。”
“七娘,如果你还活着,还有法力,你一定能帮上上仙,对不对?
你那么厉害,连大相国寺那么多邪祟都不怕,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
可是你走了,你不在,我不知道该找谁。我什么也做不了,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杜五娘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墓地里很安静,松枝的影子落在地上。
“五娘子。”一个声音响起。
杜五娘猛地抬起头看去。
日光落在松枝间,照在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银带,面容清俊,眉目温和,竟是樊义山。
杜五娘怔了一瞬:“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见你在喊七娘。”茶灵开口,“你说如果七娘还活着,如果有法力,就能帮上仙了。”
“你是谁?你不是樊郎君,你是……”杜五娘腾地站起来,审视着眼前人。
“我是茶灵。”茶灵看着她笑了笑,“七娘的身体坏了之后,君澜上仙把我的灵识渡进了樊义山的肉身里。我不是樊义山。”
杜五娘闻言,欣喜地一把握住了茶灵的手腕:
“太好了,七娘,不,茶灵,你能救她,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