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井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口鼻和视线。
香菱闭上眼睛,感到自己的身体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像是要沉到地心深处去。
然后,所有的水突然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旁边是那口井。
符离的那口井。
君澜也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她身边。
“走吧,我带你去洛阳。”
香菱刚要开口,却见君澜抬手轻轻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她掌心溢出,将两人笼罩其中。
香菱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的地面骤然远去,她们竟然飞起来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田野、村庄、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
香菱瞪大了眼睛,死死攥着君澜的衣角,既害怕又惊奇。
她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可风太大,张不开嘴,只能紧紧抓着君澜,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却又被人稳稳拖着。
不过片刻,脚下的景色从旷野变成了街巷,洛阳城到了。
君澜带着她落在一处宅院门前,“履道里”到了。
“这里。”
君澜推开门,领着香菱往里走,穿过回廊,穿过假山。
一阵丝竹之声从花厅方向飘来,夹杂着女子的笑声和歌喉。
香菱的脚步慢了下来,下意识地往君澜身后缩了缩。
花厅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年轻女子或坐或立,有的抚琴,有的吹笛,有的翩翩起舞。
脂粉香和酒气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厅堂里。
正中央的榻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穿着石青色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堆叠,眼皮松弛地耷拉着,目光浑浊。
他歪在靠枕上,一只手随着乐曲的节奏轻轻拍打,嘴角挂着一丝含混的笑,不知是陶醉还是恍惚。
他身边的案几上摆着酒和菜,一旁的青瓷花瓶里插着开得正盛的牡丹。
香菱站在花厅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那个老人,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