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朝可以在最后时刻护着她们娘俩逃出去,活下去,但那是万不得已才能走的一步。如果她走到了那一步,也就意味着皇上没能闯过这一关,她的沈楫没了。
她压下心里的酸楚,去想卫都将军右文,白莫忧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他来晚了,皇上何至如此,明日此事就会被议上公判,她现在就要好好想一想,这人到底是能留还是不能留。
不,她光想有什么用,她现在就要见他。
白莫忧大声唤人:“宣卫都将军进御殿。”
白莫忧正要前往御殿,玄珠叫住她:“娘娘,您需要梳洗一下。”
白莫忧这才注意到,她的衣裙上有血迹,她的手上与脸上都落了灰,头上的发簪也没了,可能是滚落的时候掉的。
她让玄珠服侍她弄好一切,这才去往御殿。她没想到右文来得如此之快,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右文一见她,就跪了下来,那一声巨响他也不怕把膝盖跪折了。
白莫忧坐下没有叫起,她看着他道:“说吧,你为何没有及时救驾?”
右文自然不敢把他的私心说出来,他在事实里择捡了一些,以及添加了一些来说。
他回禀白莫忧,是白烈阳的人来告诉他,太皇太后在对皇上动手的同时,也派人去抓了皇后。
他还说,皇上之前就告诉过他,如果皇后有危险,要让他先顾着皇后。以前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右文相信皇后不会怀疑他这话。
只不过这次的事实是,皇上派了别人去保护皇后,而他的任务只有前往元隆殿一个。
他自然也说了半路上遇到逆军,打了起来,耽误了时间,但他在知道上当了后,马上就往回赶了的过程。
可他终是救驾来迟,他有罪。
白莫忧听后沉默着,她基本相信右文所说,让先顾着她是沈楫会做出的事,骗右文往盛坤宫去的是白烈阳会使的手段。
右文跪着,不敢抬头,终于听到上方道:“你的失职,日后自有处罚,但现在是非常之时,皇上与我不能失去你这个重臣,军队还需要你镇守,戴罪立功吧。”
白莫忧庆幸自己把右文找来,走了这一步,要不明日白烈阳一定会先发制人。他虽然表了忠心也确实用实际行动在护着她,但他想要的是她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重臣,他能如此坑害右文,早就说明他不能容下其他人。
右文舒了一口气,郑重且恭敬地道:“谢皇上与娘娘的信重,臣肝脑涂地,定不辱命!”
右文在离开前,斗胆观了她一眼。她不似在大殿上的凌乱与落魄,她收拾得当,一点都不像面临危机,肩负重担的样子。
只这一眼,他内心忍不住一动又一动。他早早就知道的,在柳西镇与她过第一招时就知道,她不是一般女子,他一直都欣赏她。
他也不知这份欣赏什么时候变了味儿,让他被明明可以看穿的白烈阳利用,铸下了大错。
可他内心紧里,不能道出的隐密是,他竟然乐于见到皇上如此。不用过问本心,他不会自欺欺人,他就是这样想的。
意识到这一点儿后,右文在回去的路上有些失神,他情根竟已深种到如此地步了吗?他是疯了吗?!
他质问自己后,没有想象中的羞耻,而是浑身充满了干劲。白烈阳存的什么心思他焉能不知,早晚他要把这一局还给对方!
右文告诉自己,他已愧对了皇上,他不能再愧对皇子,那毕竟是太上皇的子孙,他拼了命也会为皇后母子保驾护航。
这一夜,很多人都无眠。
白莫忧守了皇上一晚上,她看着一直沉睡的他,无奈笑道:“最不该睡下的人反倒睡了。没关系,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是该歇歇了,有我在呢。”
她轻轻摸着他的脸颊:“不过,也不要休息太长时间,我需要你,不是作为帝王,而是作为丈夫。夫君,不要让我等太久,可好?”
无论发生了什么,太阳按时升起,白莫忧虽然睡得不多、不踏实,但她打起精神,比起她只需在后宫当皇后时,她像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