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冷笑,她倒是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她哪里有恐,这样大胆的事她说做就做了。
她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她不想听皇后的狡辩。
关嬷嬷是了解她的,立时也跪了下来,焦急地道:“娘娘,是奴婢犯了宫规,犯了错,合该被皇后娘娘责罚。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您不值当为奴婢生气。”
太皇太后并不是理智全失,她听得出来关嬷嬷的意思,这是让皇后抓到了实打实的错处了。
皇后如此高调行事,甚至亲自前来,想来此事于规于理上,她都挑不出皇后的不是来。如果她不听原委就罚了皇后,反而会趁了皇后的意吧。
太皇太后缓了缓,硬把一口气憋在了心里:“都起来吧。”
白莫忧被玄珠扶了起来,太皇太后院中的宫婢正要去扶关嬷嬷,被关嬷嬷制止了,她艰难地自己站了起来,疼得她差点当场晕倒。
太皇太后的脸色依然阴沉,她又缓了缓才道:“皇后不用跟我这个老婆子交待什么,既是奴婢有错,你怎么罚都是应当的。皇后还有事吗?”
白莫忧有想过,太皇太后会忍下不问,这是对太皇太后与关嬷嬷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她可不光是来解释的,也不是只为了责罚关嬷嬷一顿的。
她道:“还有一事就是,关嬷嬷身为六司的总管尚司,竟不能以身作责,知错犯错,不应再呆在此位上。况她年事已高,又要休养一阵,孙媳觉得,该当撤掉她的尚司一职,另寻他人补上。”
太皇太后挑眉冷笑:“皇后还是年轻,又是初入皇宫,不知道宫里奴婢时有犯规做错之时,如果都要立时撤去其位,抹掉差事,那就没什么人可使唤的了。”
白莫忧回身看了一眼玄珠,玄珠拿出一本册子,小心地递到皇后手上。
白莫忧翻开一页道:“皇祖母,这账册里记着关嬷嬷自打入宫以来,”
关嬷嬷眼皮一跳,又跪了下来。这次比上次更疼了,她咬牙一边忍痛一边道:“娘娘,奴婢确实年岁渐长,力不从心,这次被罚,身体有损,就算恢复了也不能再管事了,皇后娘娘说得对。”
太皇太后阴沉的眼色,开始死死地盯着关嬷嬷。看来是不能当众被人说出来的大把柄被人抓在了手里。
太皇太后并不感到意外,她是知道关嬷嬷的,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个贪财的毛病。
明明她给得不少,可她这奴婢与她在外的家人一样,于钱财一事上如饕餮,不知满足。
以前太皇太后虽瞧不上,但也没往心里去。钱财而已,如果她连这个都不能满足给她的人,那她这个后宫之主也是白当了。
可她没想到,有遭一日,会有人如此大胆、如此迅速地抓住了这一点而大做文章,打她个措手不及。
太皇太后握了握拳,道:“以皇后看,此事该当怎么了结?”
这是要退一步的表示了。白莫忧合上册子:“由我宫里的玄珠接替关嬷嬷的差事就可。玄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了解她,且她也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六司的尚司之位,她可以胜任,请皇祖母放心。”
太皇太后皮笑肉不笑:“好,我放心。皇后是个能干的。”
白莫忧离开久安宫,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才放下来。她听了她宫中奴婢的回话后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仔细想了后明白过来,这事以前在家时,见她继母处理过。
是以,她才能敏感地抓住了关窍,从而找到关嬷嬷的错漏。
太皇太后只手遮天太久了,最容易在阴沟里翻船。白莫忧让人去查,果然有得挖。
玄珠道:“娘娘,我心里有点慌,我只才做了内侍司的尚司,一下子去管六司,我,”
白莫忧:“不是还有我了吗,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到?”
玄珠看着主子严肃的脸,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如今她们在皇宫,她是皇后唯一也是最信任的人了,她怎么可以退却。
她之于皇后,就像皇后对皇上那样,不仅不能成为拖累,反而要成为并肩而战的信任之人。
她道:“我做得到,娘娘,奴婢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