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它咬它!对对对,使劲儿!”小皇帝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沉浸在这场小小的厮杀之中。
一个站在外围的小太监余光忽然瞄到两个人影从□□那头走过来,“太后娘娘!尚书大人!”
围在一起的太监们呼啦一声全散开了。
小皇帝抬起头来,看到泉溪和凌云志并肩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母后,姨母。”
泉溪看着小皇帝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不知不觉她这个儿子已经八岁了。
她出声提醒道:“儿子,都这个时辰了,你该去书房了,可别耽误了功课。”
小皇帝低头应了一声“是”,又偷偷看了一眼凌云志,迅速收回了目光,快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里
太傅已经在等着了,见小皇帝进来,他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小皇帝还了一礼,然后走到书案后坐下,将书本和笔墨摆好,翻开昨天讲到的章节。
太傅清了清嗓子,开始授课。
小皇帝的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书卷,看上去认真极了。
他的目光不知不穿过书卷,落在窗外那棵树上。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陛下。”太傅盯着他。
小皇帝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脸上顿时浮起红晕。
太傅捋了捋胡须,“陛下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小皇帝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太傅,朕前日翻读前朝史书,发现眼下朝堂的局势,竟和书上写的那些外戚专权别无二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朕听到私下有人议论,说朕的姨妈身居高位,已是牝鸡司晨,还接连在朝中设立、举荐了不少女官。长此以往,江山社稷岂不是要落入外戚之手?”
太傅缓缓抬手,捋了捋颌下花白的长须,像是在整理思绪,“陛下,尚书大人乃是难得的贤良之才。这些年,她行事始终恪守章法,从没有恃亲骄纵、肆意弄权。她身在朝堂中枢,反而制衡了曲家整体的势力,悄悄拆分了您外公手里过大的权柄,避免一家独大。于皇权安稳而言,这是件好事,不是坏事。”
小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傅稍稍停顿,“至于陛下忧心的女官任用一事,尚书大人举荐入朝入宫的女子,皆是经过核查的有才学、明事理之人。”
小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书卷,目光落在字面上。
太傅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拿起书卷,继续讲了下去。
结束了今日的课程,太傅收拾好书卷,拱手行礼,退出了书房。
小皇帝回到了御书房。
御案上摊开的功课,他坐下来,提起笔,继续写太傅留下的课业。
小太监端着一盏热茶,“陛下,您都写了半个时辰了,一定累了。喝点茶,歇息歇息吧。”
小皇帝接过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小李子,书房里太傅那一番说辞,你都听见了吧?道理朕好像都听懂了,可朕心里……就是不喜欢这位姨母。她老是管着朕,这个不许,那个不行,比母后管得还多。朕是皇帝,为什么要听一个女人的?”
小太监连忙躬下身子,“陛下,奴才不懂朝堂大事,只懂一点人情常理。陛下您细想,尚书大人至今无夫无子,没有血脉后人可以承接权位。说到底,她做的所有筹谋,到头来都是在为陛下稳固江山。妇人再能算计,牝鸡司晨终究只是一时,雄鸡报晓才是正理。”
小皇帝听了这话,终于还是点点头,“你说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