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依旧掐在雪崩的喉咙上,一分都没有松。
雪崩的脸已经从青紫色变成了灰白色,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双腿无力地蹬了两下,瞳孔开始涣散。
白宝山也急了,那张圆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半分笑意,声音都在抖。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是个人才,老夫不想看你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毁了!”
江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不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杀了雪崩意味着什么。
天斗帝国四皇子,雪夜大帝的亲儿子,她若杀了他,从今往后整个大陆都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但她就是松不开那只手。
她可以容忍别人骂她,不管骂的多脏,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
在杀戮之都的十二年,她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话,听过无数遍,听到麻木,听到连愤怒都懒得愤怒。
但父母不行。
那是她的底线。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不容触碰的逆鳞。
“杀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梦神机刚要再开口,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回头看去,不知何时,叶泠泠已经站在了站在门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没必要为了发泄情绪,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江蓠的背影微微一僵。
“你杀他,容易。你现在手上再用一分力,他就死了。但杀了他之后呢?你以后该怎么办,我知道,天斗皇家学院留不住你。”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江蓠的耳朵里。
“难道你就这么一辈子活在逃亡中,那,伯父伯母的仇又该怎么去报。”
江蓠深深的吸了口气,下一刻,一把将雪崩甩了出去。
雪崩的身体重重砸在墙上,滑落在地,劫后余生的他,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看向江蓠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恐惧。
江蓠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雪崩身上。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再听到有人敢侮辱我的父母——”
她顿了顿,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